皇宫御书房。

赢稷靠在明黄色的软榻上。

殿内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与外头的严寒恍若两个世界。他穿着一件轻薄的常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内侍躬着身子站在三步之外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市井间流传的玉门关大捷。

“陛下您是不知道现在京城里都传疯了。”内侍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都在放光“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全在说这事儿。说那霸……说那项籍以凡人之躯阵斩神明凭着八万兵力就击退了百万联军。上月更是带着八千死士在玉门关前硬生生凿穿了五十万大军——”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最后虽然全军覆没但是杀了太阳神阿波罗、天后赫拉、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还有那些半神英雄阿喀琉斯、赫拉克勒斯……把西方第一神国杀得片甲不留大快人心!”

内侍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够了!”

赢稷猛地打断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内侍猛地闭上了嘴。

“出去。”

“是……”

内侍慌忙躬身**着退出御书房。

内侍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大气都不敢出。赢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道:“传秦攸之立刻入宫见朕!”

半个时辰后秦攸之身着朝服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踏入宫殿。

“臣秦攸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赢稷没有让他平身。

他就那样靠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宰相。

“秦攸之。”

“臣在。”

“你告诉朕——”

赢稷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

“为什么?”

秦攸之没有抬头。

赢稷的声音越来越冷:“那些号称可以毁天灭地的神还有整整五十万大军

缺兵少粮的破关为什么输了?”

秦攸之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臣不知。”

“不知?”赢稷笑了,笑得很难看,“你是朕的宰相,是朕最信任的人,你现在跟朕说——不知?”

秦攸之没有辩解。

他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朕问你话,你聋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调子,但那股压抑的怒火,谁都听得出来。

“朕再问你,如今玉门关未破,那与圣帝教的和议,该如何处理?”

秦攸之终于抬起头。

“照旧。”

赢稷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照旧?现在到处都在传玉门关大捷,大捷后还要议和?怎么议?"

“陛下息怒,臣以为,议和之事,理应照旧。圣帝教实力强悍,若是贸然撕毁和议,恐会引发更大的战事,到时候,我大夏若是又历战火,又会造成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到时得不偿失。”

赢稷冷笑一声:“若不是那些伪神这么没用,玉门关早被攻破,项籍等人也早已死无全尸,到时候,朕再与圣帝教议和,主动权全在朕的手中,何需这般被动?可现在如何在朝堂上推动议和?那些老臣,定会借着大胜之事百般阻挠!”

“陛下多虑了。朝堂之上,无非是利益纠葛,只要陛下把此事交给臣去办,议和之事,臣便能轻松办成。”

"你准备如何做?"

“臣斗胆帮兵部侍郎周昌、御史大夫张苍讨官。”

赢稷愣了一下。

“什么?”

秦攸之看着他,“兵部侍郎周昌,可以升尚书。御史大夫张苍,可以加太子太保。那些吵着要打的,让他们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们坐上更高的位置。”

赢稷的眼睛亮了。

“他们会闭嘴?”

“会。”秦攸之点了点头,“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就会知道,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

赢稷闻言瞥了秦攸之一眼:“既然你有办法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记住务必尽快办妥若是办砸了朕唯你是问!”

秦攸之躬身行礼。

“臣遵旨。”

他站起身退出御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御书房里只剩赢稷一个人。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忽然他低声骂了一句:

“一群废物。”

昏暗寂静的御书房中,他又在无意识地啃着指甲。

啃着啃着啃出了血。

次日朝会。

天刚蒙蒙亮群臣便已候在午门外。

今日的气氛有些古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些在官场里泡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们鼻子比狗还灵——他们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

玉门关大捷的捷报已经传来三天了。

三天里朝廷一直在商量“善后事宜”。

但项籍的追封迟迟没有下文。

虞姬、英布、司马欣、蒲将军……那些战死者的名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正式的奏章里。

而那个圣帝教的使者还住在鸿胪寺的客舍里每日有人好酒好菜伺候着。

有些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但他们不敢相信。

两次大捷。

夏之阵八万人击退八十万联军。

冬之阵两万五千人死守硬生生扛住了五十万大军的**还阵斩了十二位主神数十位半神英雄。

两次大捷之后大夏正是占尽优势之时诸神联军元气大伤宙斯生死未卜

万一他们揣摩错了圣意,贸然开口劝阻,不仅会触怒龙颜,更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所以没人敢开口。

只是那些目光,时不时飘向站在文官之首的那位中年男子。只见秦攸之站在那里,垂着眼帘,像是在打瞌睡。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群臣跪伏。

赢稷一身明黄龙袍,缓缓从侧殿走出,坐上那把龙椅。

“众卿平身。

朝会照常进行。

先是各地奏报的寻常事务——某地雪灾,请求赈济;某地粮价波动,请求平抑;某地官员考满,请求考核。

赢稷一一准奏。

一套流程走完,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户部尚书出列。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赢稷点了点头。

户部尚书手持笏板,朗声道:

“玉门关大捷,实乃我大夏开国以来少有之大胜。长城守卫战,两万五千将士浴血奋战,死守国门,击退五十万敌军,阵斩敌酋无数。臣请陛下,对有功将士予以封赏,以慰英灵,以励军心。

话音落下,大殿里静了一息。

然后,兵部侍郎周昌大步出列。

他的声音比户部尚书更高,更亮,像是憋了三天终于憋不住了:

“臣附议!冬之阵一役,主帅项籍率八千死士陷阵,凿穿五十万敌军,阵斩奥林匹斯主神十二位,半神英雄数十位。此等功勋,亘古未有!臣请陛下追封项籍为一等郡王,谥号‘忠武’!其夫人虞姬,追封一品诰命夫人!英布、司马欣、蒲将军等战死将士,皆应追封厚赏!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眶都红了。

朝堂上,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这确实是应有之义。

项籍的功劳,谁都看在眼里。不给追封,天理难容。

赢稷坐在龙椅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秦攸之一眼。

秦攸之依旧垂着眼帘,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另一个人动了。

礼部侍郎杜成业——秦攸之的门生,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缓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赢稷点了点头。

“臣以为,周侍郎所言,大谬。

朝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杜成业继续说:

“项籍何功之有?穷兵黩武,擅启边衅。奥林匹斯大军虽陈兵境外,可有任何一兵一卒攻入大夏国境?可有任何一道战书送至京城?是项籍主动挑衅,结果两万五千精兵,十损七八。主帅战死,军中培养多年的将领战死。数万精兵埋骨关外。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此等祸国殃民之辈,何功之有?臣以为,非但不能追封,还应追究其罪!鞭尸示众,祸及三族,以儆效尤!

“放**屁!

一声怒喝,震得大殿都在抖。

周昌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杜成业的鼻子骂道:

“**睁眼说瞎话?!奥林匹斯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你说他们没有进攻意图?那他们来干什么?春游吗?

杜成业冷冷地看着他。

“他不出城,那些大夏无辜的士兵会死在玉门关外吗?

“你——

周昌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御史中丞李廷——也是秦攸之一派的人——缓步出列。

“陛下,臣以为杜侍郎所言有理。项籍此人,恃功自傲,目中无人。夏之阵后,他便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遣。朝廷多次下旨调兵,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此番擅自出击,致使大军覆没,其罪当诛!

“放屁!放屁!

周昌几乎是在吼。

“朝廷调兵?朝廷调走了多少兵?十五万守军,被调得只剩两万五!粮草呢?冬衣呢?箭矢呢?哪一样送到了?现在他**,

你们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杜成业冷笑一声:

“周侍郎,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朝廷调走了兵,调令何在?你说粮草未到,账册何在?”

周昌愣住了。

调令?

那些调令,是兵部直接下的,他当然见过。

但那些调令,早就被收走了。

账册?

户部的账册,他哪里拿得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又看向兵部尚书杜预。

杜预也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周昌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早就串通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龙椅,跪了下去。

“陛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

“臣请陛下明鉴!项籍之忠,天地可表!他为大夏守国门,为大夏战死沙场,若还要被污为罪人,大夏的军心何在?民心何在?!”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龙椅。

赢稷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周爱卿,朕知道你与项籍交好,为他说话,朕不怪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

“但杜侍郎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项籍擅自出击,致使大军覆没,这是事实。”

“至于他是不是有罪……”

他顿了顿。

“要有证据。”

周昌愣住了。

证据?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赢稷。

那双眼睛,隔着冕旒,看不太清。

但他忽然听懂了。

不是“对错”。

是“证据”。

赢稷说的意思是,要有证据,不是证明项籍有罪,而是证明项籍无罪。

那可是刚刚为了大夏战死沙场的军人啊!

**诛心!莫过于此!!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你们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杜成业冷笑一声:

“周侍郎,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朝廷调走了兵,调令何在?你说粮草未到,账册何在?

周昌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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