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头颅滚落在地，金色的神血渗进雪地里，那股诡异而好闻的酒香彻底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肖澈缓缓转过头，看向马上的安提帕特,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安提帕特的亲卫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出剑，策马挡在自家主帅身前。十几柄剑同时指向肖澈，剑尖微微颤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让开。"安提帕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真要杀我,你们也挡不住。"
亲卫们对视一眼，咬着牙，缓缓拨马让开一条道。
安提帕特策马上前一步。
“我们出征前,命运三女神中的克洛托曾经来找过我,说我这次有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但克洛托说我回归神怀抱的时间还未到。应该杀我的人，不是你"
安提帕特平静的看向肖澈："克洛托要我转告你,你若杀我，她的赐福会生效——你会立刻回到你来的地方，再也无法踏足这片战场。”
肖澈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中的太阿剑微微下沉。
"虽然我不明白女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克洛托说你会明白她的意思。"
肖澈眉头微蹙。
回到原本的地方?
所以说,他应该是要穿越回去的,而且掌握是否穿越回二十一世纪的主动权其实并不在他自己手上?
“另外——”安提帕特抬起手，指向战阵的另一边，“你想要的东西,就在那片天空之下,你可以自己去取,我们不会阻扰你。”
肖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尸山血海之中，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那里的雪是红色的，不是纯白，不是灰白，而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残破的兵器插得到处都是，戟、刀、剑、矛，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的森林。断裂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那些旗面已经被撕成一条一条的，但上面的图案依稀可辨——
是斯巴达的，是马其顿的，是色萨利的。
还有一面。
一面玄色的战旗，插在一道矮坡之上。
旗面上那个“项字已经被血染成了暗褐色，但它依然倔强的飘动在漫天风雪中。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安提帕特：“为什么？
安提帕特淡淡一笑：“尸体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但一个活着的我，对神国有用。
“我与大夏人交战的时日虽不长，却也见识了你们的坚韧与悍勇，今日之事，大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你们必定会卷土重来，向奥林匹斯复仇。
“所以，我必须活着。
肖澈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过身向那片尸山血海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让你的人滚远点。
安提帕特点了点头：“好。
他抬起手，传令兵举起号角，低沉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回荡。
那些原本还在围堵的人类士兵开始缓缓后退。
肖澈走远后,安提帕特下令道："全军后撤三十里。"
亲卫愣了一下。
“将军？
副将帕曼纽上前一步：“将军，为何要对大夏人示弱？我们还有三十万大军，完全可以——
“完全可以什么？
安提帕特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刀。
“完全可以冲上去，用人命堆死他？
帕曼纽愣住了。
安提帕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你知道宙斯和项籍那一战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帕曼纽摇了摇头。
安提帕特的声音很轻：“众神之王的灵压，消失了。
帕曼纽的脸色变了。
“我当然不相信神王陛下会败给一个凡人。但事实是，灵压消失了,最有可能的推断,是神王也在那一战中受伤,所以回到圣殿中休养了。安提帕特艰难的道：“但无论神王陛下怎么了，我们现在已经打光所有底牌了。
"我所谓的退军三十里,其实也是给我们彼此
都一个体面的下台机会。"
安提帕特摇摇头："我们不能在东方打光自己,斯巴达王廷军打光了色萨利骑兵打光了克里特弓箭手打光了。拿什么守？拿什么**那些被我们征服的土地？拿什么面对阿斯加德、面对苏美、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
帕曼纽叹道："神王殿下会同意你退兵吗?"
安提帕特苦笑道："我们现在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安提帕特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片尸山血海。
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几具尸体换奥林匹斯的未来。”
他轻声说。
“很划算。”
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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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提帕特勒转马头。
“走吧。”
亲卫们簇拥着他缓缓向后退去。
夕阳沉入地平线戈壁滩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城墙上负责瞭望的士兵忽然揉了揉眼睛。
“那……那是什么？”
他指着城外数箭之地。
风雪已经停了雪原上一片苍茫。在那片苍茫的底色中有一个黑点在缓缓移动。
黑点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影。
那人影身上缠满了绳索绳索的另一端拖着数十具——不是数百具尸体。那些尸体穿着残破的玄甲有的没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有的已经被烧得焦黑。他们就那样被拖在雪地上在雪原上留下无数道长长的拖痕。
拖痕里有血有破碎的甲片有从尸体上掉下来的断肢。
那道拖痕从城外那片尸山血海一直延伸到玉门关下。
肖澈。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就这样拖着那些战死的袍泽一步一步的向玉门关走来。
韩信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
身影。然后他转身就往城楼下跑。
“集合！所有人集合！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沙哑，撕裂，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
“出城接应弟兄们回家！
城楼下，那些浑身是伤、疲惫不堪的士兵，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武器，跟着他冲了出去。
城门轰然打开。
韩信一马当先，冲进雪原。身后，一千多名守军紧紧跟随。
远处，肖澈看到了他们。
他停下来，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他太累了。
累到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在笑。
韩信跑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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