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两个字。
江明月闭上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
她不知道霍云霄在病房守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守着自己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在这个凌晨两点半的病房里,有一个人,亲手喂她喝粥。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霍云霄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保温桶还放在床头柜上,盖子已经拧好,里面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他在。
他会一直在。
直到她再也离不开他。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像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昏暗的病房切割成明暗两半。
江明月醒来时,身侧的小床已经空了。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清冽的冷杉香,但那种让人心安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走了也不说一声。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江明月迅速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还在熟睡。
邬丽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没敢弄出动静,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醒了就别装睡了,额头上全是汗。”邬丽一边拆筷子一边笑骂。
江明月只好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妈……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七点多钟吧,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邬丽把热豆浆插好吸管递过去,“医院食堂的粥太稀了,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江明月坐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张空荡荡的陪护椅,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霍云霄呢?”
“小霍啊,他回去了。”邬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我都过意不去。”
江明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回去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
也是,昨晚那种尴尬的场面,那种为了安抚病人而不得不做出的“贤惠”举动,对于霍云霄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来说,大概也是一种负担吧。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邬丽见女儿不说话,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就好,快,趁热吃。”
江明月勉强扯了扯嘴角,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纸杯,暖的,她心也是暖的。
“妈,”她低头吹着豆浆上的浮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昨晚……霍云霄有说什么吗?”
其实她能感觉到霍云霄对自己的关心,只是她不愿意多想,或者是说她没往那方面想。
“说什么?”邬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哦,你是说煮粥的事儿吧?”
“噗——”
江明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通红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什么?”
“煮粥啊。”邬丽一边给江明月顺气,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刚才下楼买包子,听护士站的小护士说,云霄大概是凌晨一点多送你进来办完手续后,回了一趟家,那时候我都累得在陪护床上睡着了,一点动静没听见。”
江明月的心脏狂跳起来:“回……回家?”
“是啊。”邬丽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愧疚,“护士说,他回去拿了些换洗衣服,大概是看我睡得死,怕我醒来担心你饿着,就顺手在厨房熬了粥带过来,我刚才看他那个保温桶还在桌上,里面还有底儿呢,那米油熬得厚厚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我就说嘛,外面买的粥哪有那个味儿,原来是他自己熬的。”
江明月觉得眼眶一阵发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但鼻尖萦绕的,已经是家里熟悉的淡淡皂香。
回到家时,她还是平静不下来。
她宁愿相信霍云霄的粥是在外面买的,都不愿意去相信那是他煮的,钱可以还,但情难还。
江明月坐在书桌前,指尖在妈妈那部旧手机的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清澈却带着几分恍惚的眼眸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缓缓点开了微信界面。
消息栏里,那个名为“小霍”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霍云霄,谢谢你。”
她打字的手指微微发颤,字句斟酌,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了这几行字:【谢谢你陪我和妈妈去散心,谢谢你带我去医院,还有……半夜为我煮的那碗粥,真的很感谢。】
霍云霄为她做的,不只是一碗粥。
还有那些被她忽略的,不曾看见的。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她仿佛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从2010年跨越到2025年,整整十五年的时光,像是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可对于她而言,仅仅只是过了十几个小时,再睁开眼,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她依然是那个17岁的江明月,可属于她的那个时代,却已经成了历史。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妈。”江明月转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母亲,“我想好了,我要重读高三,参加明年的高考。”
邬丽把果盘放下,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好,妈妈支持你,你今年才17岁,正是读书的好年纪,去考个好大学,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江明月猛地站起身,紧紧抱住了母亲。
在这个拥抱里,她感受到了母亲身上久违的轻松与安宁。
曾经,她无数次想问母亲和父亲离婚的具体原因,想知道她失踪的这些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刚才,看着妈妈如今舒展的眉眼和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突然释然了。
不重要了,通通都不重要了。
没有了那段消耗人的婚姻,母亲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既然现在这样很好,那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邬丽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道:“妈以前教过书,还有些老朋友,我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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