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双空间】中秋前夜
2010年9月21日【中秋节前夜】
鹭海19:00
张笑宇之前就提过一次,因为方便,便宜,水站里还有其他人和毛南一同租在这处老房子里。
具体查下来是两个人。一个新来的,住在靠后的一栋楼,另一个和毛南住同一栋,叫许光,上个月末请了长假回老家结婚。
水站的主管联系许光,许光说,钥匙确实是他的,因为房子老,怕下雨漏水,临走前特意托付给毛南,让他一旦下雨,帮忙上门看看。
戚扬直接带着备份的钥匙赶过去。
许光租的房间在毛南租的那栋楼上,顶层八层,再往上,有一个和相邻单元链接的楼顶,是过去老建筑常见的设计,方便管道通气。
这说明想要到达许光家,有起码两条通道:可以从本单元爬楼,也可以从隔壁单元爬楼。
这让戚扬的感觉更复杂了。
站在门口,心突然悬起来,钥匙刚插入锁孔,就顿了半截在里面。
邱健和张笑宇站在后面也大气不敢喘,又看钥匙一节一节没入,忽然间,一通到底。
戚扬发力扭了两圈,清脆的旋转过后,门赫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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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21日【中秋节前夜】
幼儿园19:00
门开了,露出几摞整齐的信。
涂遥往郭昊办公室的蓝色铁皮橱里看了看,这些信显然是郭昊一封一封整理的,按顺序排布着,每一沓上都附着一张纸,上面由他标记着数字。
“是这封吗?”
涂遥取出那张写着6的稿纸和它覆盖的信,形单影只的一封,挨着厚厚的一沓写着8号的信件堆。
“数字表示孩子的话……说明你当时就知道这封信是寄给谁的,你知道有人给6号写信,只是你不告诉我。”
涂遥后知后觉地怒气上涌,忿忿地瞪着郭昊。
郭昊反而嬉皮笑脸地推着她肩膀,“走走走,去沙发坐着看。当时不告诉你不是恶意的,只是当时那个情况下,为了幼儿园的秩序,我觉得不说更好。而且当时如果说了,这封信现在就不一定能留下来了。”
“你总有理由。”
“是真有理由。”
郭昊把人按到沙发上,头顶的天花板依旧在轰鸣,可在它之上,另一个世界似乎也在蠢蠢欲动……子夜一过就是中秋,没想到中秋的雨竟然下得这么大,令他今夜格外地冷。
人间佳节,却不知是不是因为6号的突然发作,令人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我们开始吧?”涂遥说。
郭昊扯回思绪,点了点头。
他拉开抽屉,拿出本厚厚的笔记。虽然跨越了十五年,但上面最终总结得出的机制并不复杂。
涂遥听完他的叙述,很快说:“如果我们决定现在对6号使用这封信,也可能会有三种结果……”
“对。”郭昊说,“发作停下来,或更剧烈,再或者,让事态原封不动。”
“你说上次不用是因为6号已经在休止的边缘了,给它看信,反而多了几成让事情变坏的可能。那现在我们就有了让事情变好的希望。”涂遥说,“无论是变好还是原地不动,对我们都是有利的,就算让事情变得更坏,至少我们有近一半的希望能过一个安静的中秋。还考虑什么?”
很有道理,郭昊说,“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慎重:“你也看到了,6号在过去十五年里从没收过信,这是唯一一封。”
涂遥点了点头,橱里除了摞着一堆8号的信,其他编号的信也都不多。据郭昊说,这些信被孩子看过以后,就会像它突然降临那样突然消失。
“可为什么8号攒了这么多信没看?”
“因为……”郭昊犹豫了一下,他第一次收到信时,其实就是给8号的,只是那时他还弄不清状况。
查看时间,就是九五年的六一节后。
那时8号正在发作中,他初来乍到,原本就又摸不清状况,忽然在8号身边看到一封信,根本无从多想,因为看不到任何文字,就当成白纸折成了飞机拿来哄它……却意外发现,8号似乎能看到这封信上他看不到的内容。
同样的情况开始发生在每一个孩子身上。
他也慢慢发现,在这个令人束手无策的世界里,还留有一个可以由他主宰的部分——通过信,来影响每一个孩子当下的状态。
也就是在不断的尝试里,他还发现相比于其他孩子,8号对信的反应最不明显。
就像它发作与否的差别也并不那么大一样。
也就是说,给8号的信,触发的永远是“原封不动”。
至于为什么8号攒下来的信最多,原因也很简单。因为8号对信的反应不明显,所以看与不看差别不大。时光拖累,他也困于人性,开始犯懒,有时候苦于其他孩子的折磨,只能把对使用这些信的研究放在效果更显著的孩子身上,而不再给8号看信。
后来,不光他对寄给8号的信不再敏感,就连8号收信的频率也一年比一年低。
这几年,它几乎也跟6号一样,不再收信,从前那些没看的信便一直积压在这。
“就是这样。”郭昊捏着6号的信,语气不由得沉重了几分——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愧疚,可回忆起来,在照顾孩子这件事上,他的确不是一个三头六臂的大人。他的全力以待,分到每个孩子身上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杯水车薪。
“没关系,我们先集中精力对付6号。”涂遥站起来去关橱门,“你说在6号状态改善的时候不该给它看信,我觉得有道理,8号的状态很稳定,这些信可能也没有再使用的必要了。”
这门轴承老得厉害,合上时发了点力,不光轧轧作响,还震得8号的一摞信倒了,乱哄哄地掉了一地。
涂遥叹口气,蹲下来着手整理,郭昊一看,也过去帮她捡。
涂遥很快拾起一沓,轻轻拍了拍,又吹了吹尘灰。可一口气呼出去,视线陡然地,聚焦在上面。
她拿起其中一封,拆开,眼神游移片刻,眉头微微皱了。
郭昊瞥了一眼:“怎么了?”
涂遥一惊。
“怎么了?看什么呢。”
“没。”涂遥匆匆一笑,低下头,立刻将信叠了叠装进信封,“我怕弄坏了,你这门也太旧了。”
郭昊埋下头:“没那么脆弱。”
他迅速捡起所有信件递给涂遥,她顺手放在膝盖上一一整理好,“这些信都是一样的白纸吗?”
“嗯,都一样。”郭昊站起来,抬眼间,看到她的一缕头发掉下来,他凛了下眉,打量着说:“可能有什么神秘机制统一处理吧,反正到了咱们这都是一样的。”
“嗯,那就先都收起来。”涂遥站起身,把8号的信一并塞进橱。
她暗暗瞥了郭昊一眼,手心一松,轻轻合上铁橱门,又带来一声尖刺的声响。
“上点油就好了。”郭昊似乎很有经验,拖开抽屉,摸出一只古老的棕色油瓶。
油滴在铁皮橱的门轴上,果然立刻没了声音。
郭昊开合了两遍,又在自己门上滴了一些,回头问:“你房间要不要也来点?”
“不用,我的不响。”涂遥看了眼柜门,又摇了摇郭昊的门,扭头说:“咱们尽快吧,现在就把信给6号看。”
“好。”郭昊弯腰从沙发上摸起信,抿在嘴里,开始挽衬衫袖子。
“你干什么……又要爬梯子?”涂遥紧张起来。
郭昊皱起眉,眼睛在问:不然呢?不上去它怎么看?
“不行,你不能上。”思忖片刻,涂遥从他嘴里把信一抽,“我来。”
她快步而出,也把信咬在嘴,开始挽袖子。
郭昊迟疑片刻,跟上去:“你上不去,忘了上回了?”
“谁说要上去了?”
郭昊思索片刻,问:“能行吗?”
“怎么不行?”她果然回头,微眯起一只眼,一手伸直,另只手砰地一拉。
噗一声,瞄准他!
郭昊配合地痛苦一叫,捂住心脏。又插起口袋对她笑了笑,她头发一甩,已经大步向飓风眼跑去。
……
涂遥取来弹弓,郭昊把信包在一块小石头上,掂了掂,分量可以。好在信只有一张,纸也薄,这个重量不算太过分,但太轻又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涂遥将头发重新拢紧,铅笔直直地插入脑后,眼睛瞄着黑暗的穹顶,用耳朵计算巨龙到来的时间。
巨龙每一圈的轨迹和声音都是相同的,涂遥听了三周,已经比任何声动都熟悉。在听到一声沉重的龙吟声后,一阵巨响袭来,涂遥立刻举起弹弓,拉伸皮筋,向龙来的方向,微微虚了下眼睛。
郭昊一言不发,退开两步,把一片足够大的空间留给涂遥。她有着很好的天赋,勇敢、果断、出手迅速,他毫不怀疑她能否做到,只是次数的问题。
陡然地,巨风席卷,周围一瞬间亮起来。
五彩斑斓的光照给视线以足够的光亮,涂遥感受着发丝的浮动,一瞬屏息,6号乘着龙飞速而过,像一只过山车俯冲而下。
涂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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