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实战我表现一般,但文化课成绩还算拿得出手。

只是每次看排名,降谷和诸伏的名字永远压在上面,像两块搬不动的石头。细说的话,降谷属于全能型选手,什么项目到他手里都跟玩似的。诸伏则更稳,稳得像一杆秤,永远不晃,永远不偏。

两座大山。稳稳当当的大山。

好歹大家都是警校生,那点竞争意识还是有的。嘴上不说,心里总归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耿耿于怀着。

考试结束那天,我去找了诸伏。

“笔记借我看看。”

诸伏把笔记本递过来,封面整整齐齐,边角没有一丝卷折。我坐在他桌子上翻,翻了几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笔记——还没有我记得完整。有些重点他直接跳过了,有些地方只写了几个关键词,连展开都没有。

我皱着眉头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觉得不对劲。这人到底是怎么考那么好的?

“其实笔记不是学习最重要的东西。”诸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温和的,带着一点解释的意味,“还是要学会举一反三。”

我“嗯”了一声,把笔记合上还给他,道了句谢。

降谷正好从旁边路过,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脚步顿了顿。

“朝仓,警校的成绩够用就行了。”他看着我,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随口一说,“太优秀对女孩子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我眯起眼睛。

性别歧视?

降谷似乎读懂了我的表情。他摆了摆手,笑了一下,咖啡杯里的热气晃了晃。

“我的意思是,女孩子如果成绩太好,反而容易被分到更危险的地方去哦。”

还是性别歧视。

都来报警校了,还怕什么危险?

哦,算了。我不过是为了包个分配罢了。什么远大志向、崇高使命,那都是别人的事。我图的就是一个铁饭碗,犯不着跟人争这个。

回宿舍的路上,有人把我拦下了。

松田阵平站在宿舍楼前面的那棵银杏树下,夕阳从他背后打过来,影子拉得老长。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还给我,然后说:“谢谢。”

我接过笔记本,抬头看了他一眼。

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夕阳好端端地挂在他身后,金红色的,把天边烧成一片。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被外星人掉包的痕迹。

松田阵平。说了谢谢。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比刑侦学的案例分析还不真实。

他被我盯得不自在了,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率:“啊,要不是你的笔记,我大概及不了格。”

“那你到底学了个什么啊。”我脱口而出。

这话没经过脑子,直接从嘴里滑出去的。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松田阵平的音量立刻拔高了。

“你不知道比起实操,理论才更难吗?”

他像是被踩到了什么开关,整个人从“勉为其难来道谢”切换到了“我要跟你掰扯清楚”的模式,语速越来越快,手势也跟上了,手指在空中乱比划,那架势就像在控诉一桩不公正的判决。

“不知道啊。”我把笔记本往怀里一抱,继续往宿舍方向走,“你的那几个朋友不都是样样都行?”

我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松田阵平的声音。

不是道谢了。也不是理论难不难的问题了。他又恢复到了那个骂骂咧咧的状态,大意是“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现实会让你闭嘴”之类的。

类似的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换着花样说,变着角度说,但核心意思从来没变过。

我笑了一下。

没回头。

那就试试看呗。

说是试试看,还真就试上了。

那天晚上,我和白川去了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我们都穿着便服。我套了一件宽大的卫衣,白川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上别着松田阵平赔的那个发夹。她挑了两盒冰淇淋,我拿了一瓶水,走到收银台准备结账。

白川在我旁边晃着手机,屏幕上是新出的一款零食的图片。巧克力夹心的饼干,包装粉粉嫩嫩的,印着一只咧嘴笑的兔子。

“这个!就这个!我想带给松田尝尝!”她把手机怼到我眼前。

“你差不多也够了吧。”我推开她的手,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叮咚一声。

我以为是别的客人,没在意。

然后我听到了收银台方向传来的声音。不是“欢迎光临”,而是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砸在台面上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压得很低的、带着恐吓的男声。

“别动。都别动。”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我抬起头。一个男人跃进了收银台,一只手按住店员的肩膀,另一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金属的反光。冷白色的,在便利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离我不远的地方,白川阳菜正站在零食货架前面。她还保持着刚才选零食的姿势,手指伸向一包巧克力饼干,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惊恐。

一个劫匪从货架后面绕出来,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拽了过去。

白川没有反抗。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白川居然没给那个劫匪一肘击。她的实战成绩不是比我好得多吗?她不是平时在训练场上翻墙比兔子还快吗?

可现在的白川阳菜,被一个陌生男人卡着脖子站在货架中间,浑身抖得像筛糠,嘴一瘪,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尖利而响亮,毫无保留,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在这个不大的便利店里来回弹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吵得我心烦意乱。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此刻的处境。没有证件,没有警服,没有任何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手边没有武器,口袋里只有钱包和手机。

唯一拥有的,只剩一颗勇敢的心。

可是当另外两个劫匪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这颗勇敢的心也着实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心跳声砰砰砰地砸在耳膜上,手心里全是汗,卫衣的袖子被我攥得皱成一团。我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手伸向旁边的货架,抓起一袋薯片,砸了过去。又抓起一罐可乐,砸。一盒饼干,继续砸。有什么扔什么,抓到什么是什么,一边扔一边往后退,货架上的商品被我扫得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们不要过来啊!”

白川的哭声更大了。她大概是看到我的举动,被吓得更厉害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还夹着几声打嗝。

那两个劫匪躲开我扔过去的东西,脚步没有停。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朝我包抄过来。我后背抵上了冰柜的玻璃门,冷气透过卫衣渗进来,凉飕飕的。

完犊子了。我心想。

就在这时候。

那两个劫匪突然身体一僵。

他们的脖子后面同时出现了一只手。反手掐脖,动作干净利落,快到我的眼睛几乎没跟上。两个匪徒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从背后制住了,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收银台那边也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我回过神来,大口喘着气。

便利店里站着五个人。

班长。降谷。诸伏。萩原。松田阵平。

操。

也太巧了吧。

班长朝我招了招手,声音沉稳得像一堵墙:“到我们身后来。”

我立刻就跑过去了。

什么勇敢的心,什么誓死不退,什么警校生的尊严。我一个普通姑娘,在不需要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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