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相见
马车刚到雁州边界,便遇上了沈郁一行的队伍。
两拨人都没想到会遇着对方,险些没认出,闹了个大误会。
温相宜从马车上下来,沈郁已经站在了对面。两三丈的距离,不远,却如隔千里。
沈郁向前了一步,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凝滞了一瞬,脚步顿在原地。
温相宜知道,他认出她了。
直到此刻,好似才是他们重生后的第一次相见。
近乡情怯,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越来越急促,气息却放的很轻,像是怕惊扰这一失而复得的画面。
温相宜唇角慢慢扬起,眸底融着暖意,主动向他走过去。
一步又一步。
她站到他身前,张开手,抱住他。她踮起脚,用鼻尖去触他的脸颊,用呼吸去探彼此的存在。
一滴眼泪落在了温相宜的脸颊上。
温相宜无奈弯了弯眼角。
她就没见过比沈郁还能哭的男人。
“我回来了。”她帮他抹了抹眼泪。
“朕知道,朕看出来了。”沈郁偏过头一点,吸了吸鼻子,“丢人,别笑了。”
他这样一说,温相宜反而更想笑。她憋忍着,把笑意都汇到眼底。
“确实丢人,好多人在看呢。”
但其实那些下人早就背过了身子,至于耳朵听到了哪些,大概没人愿意承认。
听到调侃,沈郁的脸往她那侧又躲了躲。
“咳咳。”
沈蘅在他们身后咳了咳。
沈郁与沈蘅年龄相差不大,不过两人并没有见过几次面。沈蘅从小长在宫里,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沈郁年龄很小时就跟着晋王去了皇陵生活,只有每年除夕才被允许进一次都城。
是以,沈郁并没有认出她来。
温相宜揪了揪他的袖子,在他耳边提醒道:“是长宁公主,沈蘅。”
听到这个名字,沈郁神色复杂。他面向沈蘅,疑惑道:“堂姐怎么回来了?”
大晟并没有派人传来任何有关公主回朝的消息。
他又看了看沈蘅身后:“跟着堂姐出嫁的那些下人呢?怎么都没有跟着?”
沈蘅面色有些古怪,支吾了几句:“听说母后病了,本公主就急着回来了。”
谈到太后,想到温相宜差点因她遇险,沈郁脸色并不好:“太后无事,堂姐若没有其他事还是早点回大晟吧。”
"本公主要回都城。"听见沈郁赶她走,沈蘅恼了,“看不见母后真的平安无事,本公主便不回去。”
沈蘅向来如此,说一不二。她从小盛气、矜贵,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沈郁知晓她的性子,不再劝阻,打算让她回去亲眼看看太后的所作所为。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堂姐就跟着朕与贵妃回去吧。”
“这还差不多。”
沈蘅满意“哼”了一声,转身回了马车。
沈郁带着温相宜坐到了自己的那一辆。
上了车,沈郁迫不及待把温相宜揽入他的怀里。他试探地碰了碰温相宜的唇,得了温相宜的回应,才继续吻下去。
他吻得极轻,唇间缱绻,把那些等待、错过、失而复得尽数交付在这个吻里。
这是他第一次敢在清醒时亲近她。她的手掌被他扣住,她察觉到,他的指尖都在抖。
温相宜回扣住他。
许久,两人的唇都有些泛红,终于停了下来。
温相宜软在他的怀里,任他来回抚过她的肩头,确认她的存在。
“这一世又变了,之前从未有过长宁公主回朝的事。”温相宜叹了口气,“而且太后不是崩逝了吗?她没事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事情现在乱作一团,沈郁都不知该从哪里和温相宜解释:“朕按照上一世走过的路数给太后下了毒。但这次,太后造反了。”
“什么?”温相宜惊得从沈郁怀里坐起来,“那你呢?你没事吧。”
“朕当然没事。”沈郁握了握温相宜的手,忽略了胸口的闷痛,“不过太后遣了一批兵马想对你动手。”
他顿了顿,还是说:“朕来是担心你。”
身体纵然无比亲近,但太久没说出过口的体己话难免还是有些别扭。
两人都红了红耳廓。
虽说她与他已经重生了两次。但第一次那世两人刚说明白心意便一起葬身火海,第二世又经历了一段君有情妾无意的记忆不完整时段,他们好好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
“那……”温相宜结巴了一下,转了话题,“长宁公主是怎么回事?她那和亲的老头子夫君不是死了快三年了吗?她怎么会怀孕的?”
一连串的疑问砸向沈郁。沈郁眨了眨眼睛,显然也不知道。
自己活命都成问题,哪儿顾得上那么多人。
“朕也不知。沈蘅不说,你我怎么清楚得了。不过朕瞧着她那性子,是没受欺负的。”沈郁说道。
温相宜想了想,的确有道理。沈蘅只是连日奔波,衣衫破旧了些。她容色艳丽、骄矜恣意的模样,一看便没受过半点磋磨。
“可她怀着身孕,若让她知道太后和你的那些事,会不会出事?”温相宜有些担心。
沈郁摇摇头:“可若不告诉她,她是不会罢休的。”
两人都安静了一瞬,既已尽力,剩下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聊了太久别人,两人又重新腻歪了一会儿。
温相宜捏着沈郁的手,一道一道数着他手掌上的纹路。
她回想着之前想不通的事,记忆恢复后,都有了答案。
“之前,我桌上那张警惕谢霜辞的纸条子,是你放的?”
她凑近他耳边,唇角勾着狡黠的笑,似打趣又似盘问,慢悠悠地审他。
沈郁见温相宜开始翻起了旧账,怕惹她不悦,一时全招了:“是。”
“怎么放进昭华殿的?”
“朕买通了你身边一个下人,而且皇帝的命令,谁敢不听嘛。”
沈郁说得又怂又理直气壮。
“我的宫人就没感觉不对?”
“她的确有些疑惑,不过朕说了,是情书。”
温相宜一口气岔了,忙掩唇呛咳起来。
沈郁拍着她的后背,无辜解释道:“没办法,这样说她就不敢打开了。”
温相宜不赞同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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