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然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仿佛自语,却足以让沈知节听到。
“将军是武将,戍边守国,朝廷虽有军粮拨付,可终究是仰赖于人。倘若……倘若边关再起烽烟,路途阻塞,粮道艰难,”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望向沈知节,将那句未曾言明的隐忧,化作更实际的考量,“那么,握在自己手里的粮食,便不止是银钱,更是底气。”
姚知韫说的很含蓄,却也很清楚,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替他打算了。
这念头来的静悄悄,却好像又自然而然,便当做对他长久以来蓦然相护的一份回礼吧。
当姚知韫用那样平静的语调,说出那些话时,沈知节心底骤然升起了凛然,随即化作了沉甸甸的敬意。
他是跟着霍抉在边关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当然清楚“粮草”的份量,他们曾经为了粮草也抢掠过。
可眼前的这位养在深闺的姑娘,竟想将田庄的经营与将军的安危联系起来,这已远远超出后宅主母打理产业的范畴。她想以最擅长的方式,默默地为将军加固最脆弱的后方,这份心思,朴实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更珍贵。
这些日子,他践行着她的那些理念,起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深深的敬佩,在她的所有规划里,人是根本,她看得见江山,更看得见百姓。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会不让人心生敬重,他似乎明白了,将军为何独独钟情于她。
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开口时,多了一丝属于战场上同袍般的郑重。
“姑娘思虑之深,令人叹服,此事关乎根本,在下必竭尽全力,助姑娘完成此事。”
似乎不知不觉中,在沈知节的心中,姚知韫不再是“将军的未婚妻”,而是源于她这个人,这份见识与心性的真正认可。
姚知韫想到了霍抉,就想起他说午膳想吃面,她心中一动,据她了解大晋地处北方,多以种植小麦为主,食物也多是面食一类的,既然要推陈出新,那吃食便是一个大的突破口。
原先妈妈是苏州人,爸爸却是北京人,她多少都会一些,想到这里,她狡黠的笑了笑,“沈先生,是否愿意帮我试个菜,若是可以,我想在酒楼里推广。”
沈知节刚从‘这个姑娘不简单’的思绪里拉出来,便听到她这么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再看她微笑着的面容,似乎期许万分,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姚知韫与沈知节又说了一些经营的琐事,见日头渐盛,便转身离开了归云楼。
出了归云楼,步履未停,径直朝着竹外轩而去。
竹外轩,顾名思义,原是一片倚着院墙、临水而建的客舍。早些年母亲苏璟岚还在时,每逢年节,总有远亲故旧上门,这里便成了临时安置客人的清静所在。黛瓦白墙,窗外是几丛萧疏的绿竹,推开窗便能看见一池活水,景致极好。
自母亲去世,姚府只剩她一个孤女,门庭也就日渐冷落,偌大的院子闲着也是闲着,她便将它改建成了两个暖棚。
去掉地砖,拆了亭子,支了架子在再用特制的油布覆顶,又将院子里的小厨房稍加改造烧了地龙,接入棚内,立起了两座暖棚,若不是其他地方离着小厨房有些远,地龙接起来有些麻烦,她定然会再建上第三座。
前世爸爸是农大的教授,这样的大棚在学校有好几座,她身体好的时候,便常常跑到学校里玩,爸爸更是仔仔细细地讲给她听,原理、目的、种植技巧等,她虽没有真的动手做过,但理论上已经算的上是半个专家了。
如今,倒是有了实践的机会,她便高兴得紧,虽说用了挺长的时间,但她乐此不疲。
大的一座,她种上了蔬菜,里头分畦列亩,种着耐寒的菘菜、菠薐,也有几垄正小心伺候着的胡瓜与茄子,绿意葱茏,在冬日里显得格外珍贵。
小的一座,则用来侍弄花草,里头既有准备年下应景的蜡梅、水仙,也有她精心培育的牡丹与兰草。幽香隐隐,与外间的蔬菜泥土气泾渭分明。
她掀开蔬菜暖棚厚重的棉帘,一股混合着泥土与植物清气的暖意扑面而来,棚内光线朦胧,却绿意盎然,她随手摘了几片菠薐菜叶,又掐上两根顶花带刺的胡瓜,看着这冬日的翠绿,她心里没来由的动了一下,若是霍抉见到这么水灵的菜,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幅表情?
这个念头让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来。
她小心地将蔬菜放在竹篮里,快步出了暖棚,径直出了院子向着厨房而去。
喊了小桃帮忙,很快的灶火生了起来,映亮了她沉静的脸。她挽起袖子,手脚麻利地将熬好的皮汤细细切碎,与剁好的猪肉糜拌在一起。又用滚烫的骨头汤烫了白面,揉成光滑柔软的面团。
她手上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薄如蝉翼的面皮,包入满满的馅料,收口处捏出十八个细褶,成了玲珑的小笼包;又将另一块面擀开、叠起、切成匀细的面条,抖散在案板上。
她又起小锅,用黄酱、肉末和香料熬了一碗油亮咸香的杂酱,顺便将一片薄猪排炸得金黄酥脆。
蒸笼上汽,大锅水沸,等待的间隙,她将那根胡瓜切成片,清清爽爽的拌了一碟。
不过半个时辰,方才还空旷的灶台上,已是热气蒸腾、香气弥漫。小巧的蒸笼里躺着圆润的小笼包,碗里盛着劲道的面条,覆着浓香的杂酱和酥脆的猪排,旁边点缀着碧绿的菠薐与爽脆的胡瓜丝。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这寻常却又费了心思的一餐,用托盘仔细装好,和小桃一起端着,转身朝着膳堂去了。
膳堂内,霍抉与沈知节都已经到了,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见着她来,沈知节起身行了礼,霍抉则是靠坐在椅上,目光自她进门便没有移开过,眼底的笑意温然的漾着。
姚知韫将手中的吃食依次放在桌面上,顺势在霍抉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又朝着沈知节道:“沈先生也坐。”
沈知节身形未动,却是抬眼望向霍抉,见霍抉唇边笑意更深,几不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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