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秦稚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擦头发。
夕阳落在湖水里,金光粼粼,映亮了他尖尖的下巴,还有从浴袍边缘露出的圆润肩头,头发湿成一条条,像美丽海草缠绕着深海里的珍珠。
顾闻希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弄干头发,顾闻希把吹风机的线收好。秦稚纤细的手臂缠上来,搂住他的脖颈,腰间的浴袍带松开,不等顾闻希看清就贴紧了他。
顾闻希回吻得很深,秦稚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勾着他,躺进柔软床铺。
其实,秦稚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在他的记忆里,和顾闻希触碰真正彼此身体的次数并不多,但好像哪怕失忆,身体也是记得的。
他用脚背轻轻蹭着顾闻希的大腿,顾闻希高大的身躯压着他,那一刻,头顶和窗外的光,消失不见,将小小的秦稚囚在那方天地里,只有顾闻希的目光落向他。
两个人抱着,心和手,都在彼此身上。
不能剧烈运动。
顾闻希在亲了秦稚的脸颊后,搬出医嘱。
秦稚似乎不大明白:“什么剧烈运动?”
顾闻希一怔,忽然意识到,秦稚失忆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天,没有性.事的记忆,包括他们生涩莽撞的第一次。
“没什么,多休息。”
顾闻希坐在床边,双手搁在膝盖上,微微弓腰,架着银色眼镜腿的耳朵有些红。秦稚躺在枕头上看他,瞳孔很圆,思考的时候眨眼速度也会慢下来,点点头,伸手拉拉顾闻希的手指。
顾闻希扭头,撞上秦稚带笑的眼睛,也跟着笑起来。
在家休养的一段时间,秦稚的头偶尔还是会疼,有时会动不了,主要是早上。
但顾闻希会抱着他,陪他说话,秦稚会好受很多,好像力气在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顾闻希也很开心。
秦稚在回应他,捏他的手指,被他逗笑…让他感觉自己在被需要。
他们晚上睡得很早,渐渐地,秦稚早上起床也不会很费劲。
半夜,助理的电话打来,顾闻希怕吵着秦稚接得很快:“嗯…”
“……”
助理看了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拨错电话
否则,老板怎么一副零点就在睡觉的样子?
助理简单说明工作,雷斯特的会议时间提前到明天早上。
顾闻希那边传来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似乎是在哄人,声音很轻,电话拿得远听不清说了什么。
过了会儿,冷冷的声音对助理清晰道:“知道了。”
秦稚醒来时,没有感受到顾闻希抱他的手臂,头重,他缓了会儿才翻身。
“闻希哥哥?”
秦稚试着喊了声,顾闻希不抱他,他不想起床,干脆又闭上眼晴。
临近正午,秦稚换好衣服下楼,厨房里有人影晃动。
“闻希哥哥。”
秦稚小步跑过去,踢到地毯边缘摔了跤,很快爬起来,却只见到穿着佣人制服的陌生人。
顾闻希不在家。
对方认识秦稚,但秦稚不喜欢和陌生人待在一起,他要顾闻希。
佣人告诉他顾闻希去上班了,可是秦稚在床头和玄关都找过了,没有看见给他留的便利贴。从前顾闻希出门,都是会给他留纸条的。
有点生气的秦稚决定出门去找顾闻希。
生气要当面生。
可是,秦稚迷迷糊糊地从公交车下车,才发现自己不知道顾闻希在哪里工作,他甚至没有出门带手机的习惯,无法联系上顾闻希。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他面前。
-
顾闻希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转而给家里的佣人打去。
“真真上午就出门了,说是去找先生了。”
顾闻希背对着会议室的众人,看不见神情,只听见他不悦地低声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佣人在电话那头回了什么,顾闻希便不再问,转身下楼。
电梯梯箱冷白色的钢铁墙壁,映出面色苍白的顾闻希。他的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却能从绷紧的下颌与微闪的瞳孔窥见一二。
他不认为秦稚是来找他了。
秦稚走了,
秦稚肯定想起来,又走了。
就像在离婚近两年后,秦稚受不了他的打探和时常偶遇,毅然决然,买了去瑞士的单程机票,要让广袤无垠的亚欧大陆将他们彻底分开。
那晚,顾闻希去楼下见他。
秦稚微微侧了侧身,让他站进来,暖气充裕的大堂却将他身上的积雪融得更快。他肩上的大衣湿透了,吸足了水,压得他有些狼狈,就连脸上也有拖曳出来的一条水痕。
没说什么,只是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不会再惹他厌烦。
只希望他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们生长的地方,不要去他看不见他的地方。
秦稚久久未言。
久到顾闻希以为又是拒绝,他不敢抬头看秦稚,害怕又见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仿佛他不存在。
我不走了。
他听见秦稚说。
顾闻希还是没忍住,抬头,却发现秦稚的大半张脸都在绿植的阴影里,没有眼睛,只能看见微微湿润的嘴唇和下巴一闪而过的光点。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然后,秦稚坐在医院的病床上,额头贴着纱布,将脸贴进他的掌心里,望着他撒娇。
好像重来的一次,也结束了。
秦稚又走了。
“闻希哥哥。”
秦稚的声音回荡在地下车库。
秦稚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然后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跑来,扑进顾闻希怀里。
顾闻希愣神。
秦稚有些兴奋,加之跑了小段路,咳了几声。
随后他攀着顾闻希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我还以为自己遇见骗子了,结果真的把我送到你身边了。”
顾闻希垂眸,心跳急促,没听像小麻雀的秦稚在说什么,在他嘴唇合上后低头吻了下去。
秦稚在他的怀里安静下来,捏着他的衬衫,生涩又大方地回应。
顾闻希的双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顶着光,二人的身影落在脚边,模糊的,小小一团。
这时,迈巴赫里走下一个男人。
和顾闻希一样,穿着一身干练利落的西装,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等顾闻希听完秦稚说话,抬头望来时,他主动走近,伸出右手:
“顾总,真是缘分。”
“崔总。”
顾闻希眉心微动,左手反扣着秦稚的手臂,将他护至身后。
秦稚察觉到顾闻希的意图,主动走到他身后,过了会儿,才从望出双眼睛,看着在握手后寒暄的二人。
崔泽的手收进兜里,唇边依旧挂着一抹笑:“刚从顾总这儿走,就在路边瞧见有人迷了路,些许面善,似乎是从前在顾总的生日宴上见过。”
他看了眼趴在顾闻希大臂旁的秦稚,继续道:“就帮了个小忙。”
上午,他们刚一起和雷斯特开了会。
雷斯特的人这次来没有选在中立场合,而是下榻在璞淳旗下的酒店。今早开会,也是在酒店会议室,崔氏的脸色都不好看,反倒是为首的崔泽看不出半分不悦,笑容迷人,让璞淳从未见过总裁笑的员工们,如沐春风,都有些飘飘然。
顾闻希低头看向秦稚。
秦稚没有看崔泽,在看他,抱着他的手臂冲他笑。
顾闻希勾了勾唇,将秦稚搂进怀里,掌心托着他的腰,向崔泽道谢。秦稚也朝着对方微微鞠躬,说谢谢。
崔泽从秦稚无名指上的婚戒移开眼,回了句客气,转身走了。
车辆的红色尾灯消失在地库。
顾闻希侧过身,秦稚正在把玩他领带上的钻石领带夹,顾闻希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低沉:“怎么回事。”
秦稚一五一十地讲了出门的遭遇。
他分不清车牌和车型,但看见司机下来开车门,还以为是顾闻希来接他了。见到是陌生人,秦稚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走——
“真真。”
秦稚回头,半信半疑地看向后座上的男人。
崔泽的视线在秦稚身上滚了一遭,从头到脚,最后对上那双迷茫的淡色双眼,笑了笑,又喊他秦稚,问他大中午怎么一个人在太阳下站着,是打算回家,还是去璞淳找顾闻希。
秦稚原本不想上车的,可是对方知道他是去找顾闻希。
来的路上,对方没有跟他搭话,也没有像人贩子一样给他递零食,甚至没有自我介绍,只是专心把玩着手中的玩偶。
挺可爱的小乌龟,脖子上戴了条红色三角巾。
或许是他的目光引来了对方的注意,等红绿灯或转弯时,对方也会朝他看来一眼,又很快车辆平稳行驶后移开。
秦稚说完,也有些好奇:“我们是朋友吗?”
顾闻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他叫你真真?”
秦稚点头。
顾闻希想到那束送到璞淳的花,唇角很轻地抿了抿。
不明显,但秦稚看他看得很认真,伸出两只手指,落在他的唇角,往上戳了戳:“怎么不开心了?”
“我还没开始生气呢。”
顾闻希的思绪被打断。
闻言,无奈地笑了声,双手贴着他的后背,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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