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踏破阿姊家的门槛了”

沈嫖到家后,还给了送自己回来的小厮一些赏银。这会刚刚过了晌午,云高风轻,很是暖和,蔡河码头吵吵嚷嚷的。她到家洗把脸,吃了两块糕点,泡盏茶,然后把院里种的菜都浇了一遍。又想着给院子里的菜搭架子,比如说豆角,肯定是需要爬架子的。去年秋天拔下来的,都捆好收到杂货间了。不过今年多种了一些,架子不太够。

她正在家里想着,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她。

赵家婶婶是见食肆门口开着半扇门,叫了一声人后,就自己先走进来了。

沈嫖起身看人,“婶婶来了。”

赵家婶婶这几日是忙晕了头,好几日没来过沈家了,一进来看到这院子里的菜长得整整齐齐的,随着小风一吹,枝叶晃动。

“这该扎架子了?”

沈嫖点下头,从菜院子里出去,“正是呢。”她给婶婶倒上一盏茶,又开口说话,“婶婶是有什么事吗?”

赵家婶婶吃口茶,“也没什么大事,后日家中就要办事了,这不是要提前给你说一声,别忘记过去吃席。”

汴京讲究人家办喜事肯定是要提前下帖子的,但像普通的百姓,邀请亲朋邻里的最多也就是说一声,算是邀请过了。

沈嫖还以为是真的有事,“婶婶放心吧,那日正好二郎和穗姐儿都旬休,我一大早就过去帮忙。”

普通百姓请不起四司六局,就连作席面的厨子也只得请一个,旁的洗菜的刷碗的,多数都是邻居。

赵家婶婶听闻还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大姐儿的手,“那就是耽误你那一日的营生了。”

但办事就是这般,全指望着街坊四邻来帮忙的,不过今日你为我家耽误一日,明日你家有事我为你家也耽误一日,几乎都是默认。

沈嫖笑笑,“婶婶忘记了,二郎和穗姐儿只要旬休,我那日也是不开门的。”

赵家婶婶每回听着大姐儿说话,总觉得她每次都说到自己心里。又想起家中要添丁进口,“到了那日恐怕还要很麻烦你呢,等把新娘子迎来后,还需要你多陪陪。”

三月初六是个好日子,这日有好些户要结亲的,所以汴京百姓们认为,若是这日有好几户都要成亲,那谁家赶得时间早,谁家往后的日子就会更和顺,这叫作赶时辰。

所以新娘子迎回家中后,还有一长段的空白时间,而

且在成婚当日,女方那边只会来一些嫂嫂婶婶伯娘之类的,是送女客,不会留下用喜宴。因此需要男方这边一些热情待客的亲近的女子来陪客,算是让彼此能尽快地熟悉起来,也为了让新娘子更安心。

赵家婶婶觉得大姐儿性子好,办事也稳重,所以就想请她来。

“好,婶婶放心吧。”沈嫖能看得出来婶婶是有些紧张的,“婶婶别怕,你这往后还有一回呢,对了,家中请来帮忙的可都找齐了?”

赵家婶婶点下头,“都齐了,又找了族内的堂伯做主事的,他都把要请多少客、多少席面、多少帮厨的,以及送菜的都讲好了。”

沈嫖觉得能管下来喜事的人也是有能力的,要统筹调配,总是操心的。

“那就好,婶婶别紧张。”

赵家婶婶深吸一口气,又笃定地点下头,“好,那我先去别家再告知一遍。”

沈嫖起身把婶婶送到门外。

第二日,把俩姐儿送走后,沈嫖和程家嫂嫂在食肆里包包子,就见到一串用红绸缎绑着的大箱子送到了赵家门口。

这是在成婚前一日,女方需要把自己的嫁妆送到男方家中,一起来的还有女方那边的全福人,要来铺床的,男方这边也会出一个。

沈嫖看着这箱子,估摸着有二十几个了,汴京现在重嫁妆也重彩礼。

“嫂嫂,该你过去了。”

程家嫂嫂也忙洗干净手,“我昨日还问了婶婶这送过去多少彩礼,婶婶说置办下来差不多花了二十两银子。”

沈嫖没想到还能直接问婶婶彩礼的事。

程家嫂嫂看着沈嫖这惊讶的样子笑了起来,“这事又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赵家送过去多少彩礼,这苗家都给带回来了,还又添上一些。”

沈嫖把包子都放到蒸笼中,锅底添上一把柴火,也站在门口看热闹。巷子里好些人都围了上去,艳阳高照的,大家都七嘴八舌地热切地讨论着。

程家嫂嫂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才去了赵家。

码头上也有很多人往这边看来。

沈嫖听着耳边的鞭炮响声,这会是在铺床了,铺床要放鞭炮,寓意着用响声为新人净宅,是好意头。

到正午,沈嫖正在食肆里忙着,程家嫂嫂才从隔壁出来,又过来帮忙,给客人们上包子。

王家大郎吃口包子,端着烩面碗站在食肆门口。

“这隔壁是要娶亲办喜事吗?我瞧着这大红灯

笼也挂起来了。他家不住在这附近,但也不远。

蔡诚明日还要去吃席呢,前两日,赵家还特意送了帖子来,估计也做了这么一封帖子。

程家嫂嫂来帮忙的这些日子,也跟熟客们认识了。

“是呢,明日隔壁婶婶家娶亲。

吴家二郎埋头吃饭,听到这话,他算的正好,明日沈小娘子的弟妹旬休,也不开门。他是老食客,早就把沈小娘子的开门时间都盘算好了。

“我这再要六个包子。这是他明日早上的早饭,总之明日是吃不着了,今日先多买一些,还能放上一日。

程家嫂嫂拿着油纸给他包好,其余的客人一听也忙转过来圈,可再要包子就没了。

下午,程家嫂嫂临时去做工了,沈嫖在家中把杂货间里去年用来绑菜架子的竹竿拿出来。

因为用过一年,竹节已经不是翠绿色,而是蜕化成灰色。不过晒干后的竹竿很轻,拿起来一点不费劲。她又把麻绳剪成小节,一会用来绑菜苗,好让菜苗能顺着竹竿往上爬。

她在家中刚刚绑完一排,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咦,隔壁的婶婶家要办喜事吗?怎没人通知我。

“人家要办喜事,为何要通知你啊?

“沈兄,此话差矣,婶婶对我不错,我也应当过来吃个席,奉些贺礼。

俩人各自提着一个小包袱,边说边往食肆中进。

沈郊实觉得他的脸皮厚,先大步进到院子里来。

“阿姊。

“阿姊!我回来了。

前一句沉稳,后一句语气上扬。

沈嫖已经习惯了。只是今日还是有些奇怪,她手中还拿着麻绳在干活。

“今日书院怎肯放你们回来这么早?

沈郊先把自己的包裹放下,“上次不是耽误了半日,这会补回来的。

上次沈郊是在放假当日晌午才到家,就在家中吃了一顿饭,下午又赶回去了,都没在家中过夜。

沈嫖点下头,“那还十分通情达理。

柏渡走到阿姊身边,“这菜苗长得好快,我还记得清明节时才把它们种下。

沈嫖点头,“说不定等你们再回来两次,就能吃到菜了。

柏渡顺手接过阿姊手中的麻绳,跟着一起绑着,“那是挺快的了,不过等到初秋后,我们可能就不会再遵循十日一假的规矩。

沈郊在地上整理这些架子,想起这还是他去年秋日

,阿姊让他收起来的。

沈嫖有些疑惑,“为何?

“因为过了正旦开春后就要科举,从那以后,书院中也没有学子愿意放旬休,都在准备科举。

不仅仅是汴京学子,全国各地有些离得近的可能从现在就要从外地赶来了,汴京的一些邸店已经有学子入住了;离得远的还是更早出发,还有一些会租赁房屋,埋头苦读。

“到时我与柏兄也不会回来了,阿姊不用担忧我们。沈郊打算从入秋后到科举前,都不会归家,正旦也是,和书院所有学子一同苦读。

“不是的,阿姊,我还回来。柏渡听完像是没听到一样。

沈郊把整理好的竹竿挨个插在每个菜苗旁边,“阿姊,不用管他,他出不来书院。他也不听柏渡说话。

沈嫖心中盘算着,日子过起来还是很快的,转眼就入夏,也没几日了。

“好,等你们都科举完,阿姊再好好地给你们做好吃的。

把院子里的菜全部都绑好,沈郊去接穗姐儿和月姐儿,他也不知道月姐儿在哪个女学,接完穗姐儿后,穗姐儿给他指的路。

赵家明日要办喜宴,今日是最忙的时候。

柏渡手中吃着阿姊买的梨子,一大口啃下,走到赵家门口,他还没来过,一迎头就碰见了赵家婶婶。

赵家婶婶还在指挥着人贴红纸,剪得十分漂亮的喜字,一抬头就看到柏家二郎。

“柏二郎,是放旬休了?

柏渡立刻点头,又笑着开口,“恭喜婶婶,贺喜婶婶,祝愿赵家大郎和新妇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赵家婶婶立刻就笑得合不拢嘴,“多谢柏二郎了,明日若有时间,也一同来家吃个席面吧。

柏渡就等这句话呢,“好好,我一定来,一定来。他其实之前还挺不喜欢去参加喜宴的,贵人家办得很是隆重,但好像也没这么热闹。

他往院子里看,身高体壮的男人在扛着桌椅板凳,还有桌子上提前摆放好的鸡鸭鱼肉,女子们在打扫卫生,都其乐融融的,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很是真切。

赵家婶婶听到早生贵子这话更是乐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若是能生个像二郎或者是穗姐儿这样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沈郊把俩姐儿接回来后,就在门口看到柏渡在隔壁赵家门口手里拿着喜果子,连吃带拿的。这真成他家了。

沈嫖晚上给他们做了猪肚鸡火锅,好长一段

时间没吃煮了一只半鸡两个猪肚连带着穗姐儿和月姐儿都吃撑了。

吃过后柏渡才归家明日他还准备要早早地来呢。

三月初六宜嫁娶。

沈嫖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她看下外面还灰蒙蒙的紧接着就是敲锣打鼓的乐器声。

乐器声一是为了宣告喜事二则是为了驱邪祟。

穗姐儿也迷迷糊糊的在被窝里翻个身到阿姊怀里又开口问。

“阿姊新娘子来了吗?”

沈嫖闭着眼睛轻轻拍拍她的背这孩子昨晚上就和月姐儿嚷嚷着要早点起来看新娘子主要是因为新娘子下轿子前会有人撒谷豆或者是铜钱会有小孩子争抢寓意也是驱除邪煞。

“没呢这是去迎新娘子。”

穗姐儿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嫖也迷糊着睡着了一直和往常一样过了卯时才醒来她起床穿好衣裳外面天光大亮她洗漱好后直接打开门就见门口有爆竹崩过的红色的纸张又看赵家也忙忙碌碌的隔壁的程家嫂嫂也梳好头发推门出来。

“大姐儿?你这起来得真早。”

三月初的清晨不冷不热的穿的也相对薄枝头的鸟儿在叽喳地叫着清脆又好听。

“嫂嫂起来得也早我原先听到鞭炮响了但也没起床这新娘子是迎没迎来啊?”沈嫖看看好像也不像是迎来的样子。她还要叫穗姐儿起床免得让她错过抢谷豆。

程家嫂嫂本想说一看你就没成过亲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耐心地解释起来。

“还没迎来呢男方到女方家中女方还要拦门、要利市后面还要催妆。虽然就两件事情

沈嫖想起原主之前也去过一些高门大户但都是在后厨忙活也不知前面的礼仪还有这么多层。

“好婶婶让我去家中帮着招待新娘子我还怕自己起来晚了。”

程家嫂嫂摇摇头“不晚不晚早着呢。”

俩人也没一直等着就到赵家也一起来帮忙有好些也是主动来的。

雷厨早早地就到了宾客人数到下午才能确认但这些日子也大概把菜品都准备齐全了只多不少。

赵家心中也是有数的。

沈嫖和程家嫂嫂就在后厨里帮忙洗菜摘菜的雷厨也忙给来做工干活的做些吃食。

穗姐儿在家

中睁开眼睛,已经习惯阿姊不在身边了,她又想到今日要看新娘子,赶紧给自己穿戴整齐的,在院子里刷牙时还听到隔壁院子热闹的声音。她匆匆忙忙的洗漱后,用帕子胡乱地擦擦嘴。

沈郊也起床了,他昨日晚上看书看得有点晚,感觉才睡下就听到了鞭炮声,看穗姐儿这么着急,又把人叫住。

“好好擦擦。”

穗姐儿抿抿嘴,只好又细致地洗洗,擦好香脂才跑出去。

月姐儿也刚刚起床收拾好自己,俩姐儿手牵着手忙到隔壁婶婶家,这会忙,也没人看小孩子,俩人在赵家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新娘子,但找到了阿姊和阿娘。

沈嫖从怀中拿出来银钱,“给你二哥哥,让他去买些早饭,你们三吃了,我和嫂嫂今日晨起在婶婶家吃。”

穗姐儿点点头又带着月姐儿出去。

沈郊正带着俩姐儿坐在食肆里用早饭,买的胡饼和羊肉汤。三个人闷头吃着。

柏渡双手提着两个大篮子从马车上下来,照旧让小厮回家吧。

穗姐儿看着柏二哥哥过来,还叫了人。

柏渡把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哎,阿姊不在家,果然吃食都不好了,我特意买了一些酒楼的吃食,虽然和阿姊做得比不上,但比这些好吃多了。”

他摆上几盒甜点,还有两份炙肉,一大份的甜羹。

“谢谢柏二哥哥。”穗姐儿其实觉得二哥哥买的吃食也不错。

柏渡都打开后又把另外篮子的给放到一旁,“这里是我特意带来的食材,有鰇鱼,还有虾,各种肉。”

这些其实都是家中厨房内今日才采买来的,他到厨房,看着厨房的管事妈妈给挨个装的。

沈嫖在赵家吃了早饭,雷厨做的饼子,然后红烧的鱼和豆腐,味道还真是不错,果真是民间出高手。

这两边的早饭都吃完,外面的乐器的声音由远及近,新郎把新娘子迎回来了。

等到新郎领着队伍到家门口时,爆竹声再次响起来。

沈嫖第一次围观宋朝的婚礼,赵家大郎穿着红色的圆领袍衫,是公服,另头戴着幞头,而且还像是新科进士一般,头上簪花,这样一看十分气派。

赵家大郎嘴角就没下来过,下马后又请新娘子下轿。

站在一旁的阴阳人伸手高抛了谷物,里面拌着的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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