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生蹲在井边，手里攥着粗布，心不在焉的洗衣裳。
潘有田几步冲过去，抬脚对着洗衣盆边狠狠一踹。
“哐当！”木盆直接翻倒，一盆凉水泼得满地都是，那些衣裳滚落在黄泥地上，裹上厚厚一层黄泥巴。
周秋生吓得往后一缩，忙伸手想去捞衣裳。
“捞啥捞！”潘有田一把按住他的手，使劲往下掰。
周秋生疼得眉头紧紧皱起，不敢大声喊，只悄悄往回抽手。
“都是你这个野种惹的祸！”
潘有田指着周秋生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到周秋生脸上：
“要不是你非要去稚子园，我爹也不会跟沈老师闹僵，害我现在也不能上稚子园！全是你害的！”
说着，他伸手揪住周秋生后脑勺的头发，使劲往地上的脏衣服处按。
“给我把泥巴舔干净！听见没有？”
周秋生脖子绷得死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牙咬着嘴唇，一声都不敢出。
潘有田见他不肯照做，火气蹭地往上冒，手指头狠狠拧在他胳膊上，拧出一块块红印子。紧跟着抬脚往他腿弯一踹，周秋生腿一软，“咚”地跪在地上。
“跪稳了！不许起来！”
潘有田蹲下来，手指头一下下戳周秋生的额头，戳得他脑袋不停往后仰：
“都怪你，害我不能上稚子园了。你该死！……”
他随手捡起地上一根细荆条，条子抽上身疼得钻心。“啪”的一声，落在周秋生后背。
周秋生身子猛地一颤，闷哼一声，不敢躲闪，只能把背缩起来。
“死野种，你也配上稚子园，你只是我家养的狗，让你害我被谢星瑜打！”潘有田越抽越起劲。
周秋生蜷着身子，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放声哭出声，生怕哭声传到屋里，惹得潘富贵发火，到时候挨的打只会更重。
潘有田折腾够了周秋生，看着他满身黄泥，一身血痕蜷缩在地上，蔫巴巴不敢动弹的模样，心里那股闷气消下去大半。
还有个谢星瑜，上次踢鞠球把他耍得好生狼狈，这笔账还没清算！
他把荆条往地上一丢，拍干净手上的黄泥。
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冒出个坏主意，抬手点了几个家里的护卫，脸上挂着满满的恶意：
“你们带上棍子，找个麻袋跟我走！”
几个护卫抄起木棍跟在后头，一行人悄摸摸绕路，守在谢星瑜回家必经的小巷子里，躲在土墙后头埋伏着，屏住气息等着人来。
没过多久，巷子那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谢星瑜手里攥着一只皮鞠球，边走边抛起来再接住，皮球一上一下。
他心思全在玩球上，脚步松松散散，压根没料到暗处藏着人。
冷不丁，窜出来八个身强力壮的护卫，一下子把路给堵死了。
谢星瑜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转身跑，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他挣不动。
皮鞠球“咚”地掉在泥地上，滚出去老远。
谢星瑜眉头狠狠一拧，声音带着火气：“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
“按住他！”
潘有田从护卫身后钻出来，脸上一点孩童该有的样子都没有，眉眼凶巴巴的，嘴角扯着歹毒的笑。他早就憋着这口气，今天非要好好出一出。
粗厚的麻包袋“呼”地一下，兜头罩在了谢星瑜脑袋上，瞬间四周黑得严实，闷得人喘不上气。
“唔！放开我！”谢星瑜使劲挣扎，手脚被死死箍住。
“你们退下。”
潘有田挥挥手，叫护卫松开手，都站到自己身后去。
他独自往前凑了两步，眼里全是积攒许久的恨意，抬起脚，卯足了劲往谢星瑜肚子上狠狠踹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
谢星瑜一口气瞬间卡在胸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浑身都蜷起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在麻袋里粗重地喘气。
潘有田踹完一脚还不解气，嘴里恶狠狠地骂：
“我叫你帮周秋生那个野种踹我！我叫你拔脚相助！”
麻袋里的谢星瑜胡乱扭动着，想要躲开，可视线全被挡住，辨不清方向，只能被动受着，闷声的痛呼隔着粗麻布闷闷地传出来。
“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爱多管闲事吗？”潘有田越踢越上头。
潘有田越踢越狠，一下接一下往谢星瑜的腿上、腰上踢。
他还嫌不够，弯腰攥起地上干硬的土块，对着麻包袋狠狠砸上去，土块砸得碎渣子簌簌落在袋子里头，迷得谢星瑜眼睛难受。
“沈老师护着他，你也跟着凑热闹，害得我没法去稚子园！踢鞠球的时候你还故意耍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揍你一顿，叫你长记性！”
麻袋里头，谢星瑜疼得浑身冒冷汗，五脏六腑都像是搅在了一块。
他忍痛攒力气，双手往上狠狠一扯。
“嗤啦！”
粗麻布被他挣破，麻包袋顺着头顶滑落下来，挂在脖子上。
谢星瑜满头是沙土，额角磕出一道红印，疼得他呼吸都粗重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面前还抬着脚的潘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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