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用了三天时间，乘坐带有车厢的雪橇去往皇宫，一只渡鸦从永冻湖飞向战火中的阿塔巴尔堡。
路上的车夫告诉我们，前任女皇已经安睡圣堂，伯里安继任新皇，加冕仪式将在明天上午举行。
“兰迪斯，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我抚摸着怀里咕唧的长发，她小口咬着手里的蔓越莓果干，眼睛透过卷起的帷幕望向车外街道，一些摊贩正在弯腰兜售冻硬的土豆。
“如果您愿意，或许有麻烦的人会是他。”
兰迪斯回答。
我将目光移向兰迪斯，他正端坐在车厢内，发蓝的冬阳直射向他胸前，将那枚金蔷薇勋章照得刺目发亮。
审判是在夜晚进行的。
我和兰迪斯驾着两匹黑马，在八百名金蔷薇骑士拥护下，闯进王宫。
侍卫长早已将大门洞开，无数双脚踏进宫门，转瞬便将新下的绒雪踩成灰死的雪板。
月光如湖水般洒落床前，伯里安在睡梦中睁眼，一把冰凉银剑搭上他颈前。
“您的时间结束了。”
兰迪斯手握银剑，面无表情。
伯里安侧卧起身，一只手从枕下抽出银枪，抬向前方。
“唰唰唰！”
五六支银剑一同亮起，伯里安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离他而去了。
“啊——”
伯里安嚎叫一声，抱着自己的手在床上仰头摇晃。
“你们居然、背叛我……来人，来人！谁保护我，我就封他做公爵、做大公！”
伯里安张大嘴叫喊，头发和胡须粘在脸上，那双近乎凸起的眼珠瞪向每一个人的面孔。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的银剑与呼吸声，殿外风雪尖啸，雪粒狂砸镶金大门，砰砰直响，几乎快要破门而入。
兰迪斯持剑站在伯里安面前，雕塑般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不、不要这样对我……我发誓不管你们效忠的是谁，他都一定会需要我的……我有庄园和仆人，我可以为他带来财富，我还可以帮他平定那些贵族，留下我吧，我还有用啊！”
伯里安很快就转向了祈求，带着满是唾液的脸和哭腔匍匐到兰迪斯脚边，双手抱住他的靴子。
“首席骑士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眼睛！我向女神发誓，我没有做过！”
“带着您的告悔去圣堂诉说吧。”
兰迪斯收起剑，骑士们一拥而上将伯里安架起，他踢着腿，像醉酒的人般大叫。
“我是皇帝！我是冬陆的皇帝！你们谋杀的是冬陆皇帝！弑君者，弑……唔！”
那声音一直顺着飞雪传进王宫里，烛光暖映的餐桌上，咕唧向窗外转头，我伸手轻抚她的脸。
“……咕唧？”
她看向我。
“尝尝这份甜梅肉。”
我微笑着将餐盘推去，里面摆着煎过的肉排，配着涂有奶油的蘑菇。
“咕唧！”
她抱起餐盘一口吞下去，连盘底的奶油也没有放过，吃完又摇着脑袋蹭到我怀里。
“咕唧～”
“嗯？困了，要睡觉吗。”
我将她搂在怀里，她拽着我的衣袖不肯撒开，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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