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晚半夜皇帝被人抓去了圣堂！”
“你的消息太过时了，伯里安谋害女皇篡位，圣堂已经将他泡进冰水里审罪了。”
“那可是……谁来做皇帝保护我们呢？阿塔巴尔堡就快守不住了！”
流言在一夜间传遍皇城，连街头兜售姜饼与热蜜水的小贩都将话题转变成了去哪逃难。
我掰着鲜奶酪，将它们分成小块喂给咕唧，咕唧吃着，牙齿时不时碰到我手指。
金色穹顶上绘满浮雕，水晶吊灯下——穿着得体的贵族们正围坐在长桌旁，拍桌子砸杯子地友好沟通着，大厅内回荡的声音比集市上还要热闹。
“我的妻子是萨拉卡琳达，她拥有王室贵族的旁系遗脉，所以我有权利继承新的王位……”
“叭受呐哕哈哈！按照你的推论，随便在冬陆上拉来一个人都是王室遗脉了，毕竟他们都曾有着共同的祖先……”
“闭嘴！我说话时候轮到你插嘴吗……”
“把你的嘴闭上这里不欢迎……该闭上的是你！滚出去你这肮脏的……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他们几乎一起喊起来，我简直不知道该听谁的。
其中一位贵族老爷抡起拳头照着对方脸上挥去，另一位年轻贵族也不甘示弱，双手去掐老爷脖子。
两人从长桌打到门口，途中几位拿手杖的贵族试图劝架，却被打红眼的两人各自给了一拳，这下老爷们彻底扔掉手杖加入了这场战斗。
“叭受呐哕特呀！叭受呐哕特耶……”
他们扭打在一起揪着对方胡子，往对手身上扣着果盘，浆果稀里哗啦飞出去，烂草莓把其中一位老贵族的脸都弄红了，仿佛刚从产道里拽出的婴儿。
……貌似还是小产。
我继续伸手喂咕唧，厅内大门却被人推开，圣仕父身后拖着由十二名侍童牵起的水貂绒长袍走了进来。
贵族们还在互相掐架，他们咬着腮帮鼓起眼珠哼着肺管呼哧呼哧打得脸红脖子粗也没有停手，其中一位还踮着脚尖去薅对方额发。
圣仕父停下脚步，他苍老如活木乃伊的脸皮上，一双眼睛深深向内凹藏进去，目光左右扫视，最终定在爬上水晶桌互相攘脸的二人。
“先生们，看看你们的样子，还有一点冬陆贵族的做派吗？凯苏格尔女神简直为你们感到丢脸！”
桌子上斗鸡似的二人松手了，他们像从未见过彼此般迅速分开，各自整理着衣领胸针和袖口，只不过他们忘了自己还站在桌子上。
“仁慈而又美丽的凯苏格尔女神，请您原谅这些愚蠢而又无知的人吧……”
圣仕父低头在胸前比画告悔，他食指上戴着硕大的蓝钻石方戒，在水貂绒的映衬下闪着彩虹似的光芒。
大厅内的贵族全部低下了头。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替女神挑选她在人间的信徒——”
圣仕父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贵族脸上，他两颊的脸肉像融化的蜡液般下垂，中间一道覆舟似的唇缝张开，声音在水晶大厅内来回激荡，仿佛一口鸣钟。
“而这个人，将成为冬陆的皇帝，带领冬陆子民走向温暖与光明！”
贵族们面面相觑，那些浅色眼珠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圣仕父，这要怎么个选法呢……”
一位贵族率先发问，他的头顶还沾着白色奶油，鸟屎般挂在上面。
圣仕父微抬下颌，半眯的眼眸没有挪动分毫。
“你无权过问。”
大厅内再次骚动起来，所有男人像被摘了声带，只剩下琐碎的嘶嘶声，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两百名贵族，而是两百条饿肚子的响尾蛇。
“但是圣仕父大人，我的妻子有着冬陆王室最后的血脉，我理应继承新的王位，或者摄政王……”
“旧的血脉已死！”
圣仕父举起双手仰头高喊，鹰一样的眼珠却从那朽腐老树皮间爆发出来，死死盯在老贵族的脸上。
“篡夺者伯里安玷污了那条血脉，任何与它有关的人都会被视为不祥——我劝您还是赶紧和夫人一同前往圣堂接受冰海赐福，否则等待你们的只会是凯苏格尔女神的愤怒。”
他的话语像暴风雨的雨滴般密集，没有喘息地压在了对方的心上。
“哦……感谢您的提醒，圣仕父大人，凯苏格尔女神在上！”
老贵族抓起帽子和手杖，逃命般冲了出去，一路上还踢飞了不少餐盘。
圣仕父缓缓收回目光，那双鹰的眼睛却在扫向我和咕唧时怔住，放大，几乎要从老树皮里瞪出来一样。
“凯苏格尔女神！”
这个八十多岁的白发老头两步冲过来匍匐在咕唧脚边，双手拍地嚎啕大哭，浊泪混着鼻涕沿着法令纹流淌进他嘴里，而他却浑然不觉，兀自嚎叫，仿佛还没学会吃奶的孩子。
“女神啊！您竟然亲临了人间！”
大厅里传来风声。
一位金发贵族想拉起圣仕父，但另一个高瘦贵族抢先伸手，可在即将触碰到水貂绒斗篷时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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