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白花花的雪盖在地上,冰冷又刺骨,就像何十西此刻的心一般。
天知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多么没感觉,现在就有多么痛。萧千云会伤心吗?会恨她?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何十西本就不愿多动,这下便更加有缘由不外出,这般一直到袁庭月成亲那日,方才不得不出门。
火红的绸子挂满袁府,看得人喜气洋洋,连带着何十西的心情都愉悦了一分。
除去上次袁庭月上门拜访外,再未见过何十西,一见她来便抓着人说悄悄话,急得喜婆在门外连连催促,不能误了时辰。
“好了,等后面在说,还得上妆呢!”何十西打断道,袁庭月皱巴着一张白嫩嫩的笑脸,愁绪万千:
“怎么办呐,十西,我有点害怕。”
何十西将人拉到镜子面前坐下:“等今日过了,便不会怕了。”,说罢,转身给喜婆开门。
喜婆、妆娘鱼贯而入,场面一瞬间热火朝天起来,袁庭月被东拉西扯地装扮着,何十西靠在门边看着这副场景,心中有一丝羡慕。
她这辈子怕是不能像庭月这般嫁给心仪的公子了。
不错,范长沛与袁庭月是两情相悦,何十西知道的时候有些震惊,毕竟像范长沛那般冷淡的人,竟然喜欢上袁庭月这般跳脱的人,实在是匪夷所思。
在她的想象中,准确的说是绝大多数人都是这般想法,像范长沛这样的人应当会娶一位性子稳重的人才是。可何十西转念一想,是自己狭隘了,也许一个性子过于稳重的人,应当向往一个古灵精怪的人而非像自己一样一滩死水的人。
不愧是京城顶好的妆娘,不消一会儿,何十西回过神来,袁庭月已顶上了盖头,双手伸前摩挲:“十西,我看不见了!”
何十西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正好外面来接亲的队伍也已经到了,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隔着墙传进屋内,听得清清楚楚。
“等一下!想娶我堂姐,先过我这关,我且问你天下虫是何物啊?”
一声轻笑响起,那是范长沛的声音。
“蚕。”
又是霹雳嗙啷一阵响,又有一少年声响起:“别哭了,你看你出得什么!且看本公子的,文的过了,还有武的呢!”
外面一阵接着一阵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接着门被敲响,范长沛一身红衣逆光而来,牵起袁庭月的手。
何十西落在后面,看这热热闹闹地景象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自己这辈子无缘这般了。
“很热闹。”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嘴角带笑凝滞在脸上,猛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抵天灵盖,何十西觉着身体完全动弹不了。偏生后面那位还得寸进尺地抓住她的手臂。
好在现在人多,注意力都放在上花轿的袁庭月身上,没人注意到何十西。
“松手!”何十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但没有被抓的那只手攥得指尖发白。
“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萧千云眼底神色翻涌,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更用力。
何十西这段时日消瘦了许多,瘦得都要皮贴骨的手臂哪里经得住他的力气,疼得要把手抽回来:“松手!”
她不反抗还好,一反抗萧千云动作更加激烈,直拽着她的胳膊将人往角落里拉。
何十西背部被猛然抵上冰冷坚硬的石头,以为会被撞得生疼,却不曾想一只手护在她身后,整个人被萧千云环抱着半靠在假山的石头上,一时间心中无味杂陈。
对此,她不是没有想过萧千云会找上门来对峙,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来,但又这般细心,她不敢直视萧千云的眼睛。
她怕。
萧千云做错了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要无端承受自己若即若离的对待,可她做不到,她怕死后下阴曹地府,不知如何面对爹娘叔伯,兄嫂弟妹。
“人多眼杂,今日袁府大喜的日子。”何十西听着外面时不时走过的脚步声,心中忐忑不已,生怕有人走到角落看见这一幕,更何况今日庭月大喜的日子,身为亲友她还得去前面帮忙。
萧千云用手将何十西的脸给掰正了,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四目相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解释。”
何十西能给他什么解释,难道告诉他自己并非是何十西,而是孤魂野鬼占了人家的身子,还是因为他们皇家而成的孤魂野鬼,亦或是告诉他,她讨厌他,别来烦自己了吗?
可她说不出口。
有些事情,不能解释,也解释不了。就这样渐渐地忘了便好。
她觉着只要时间够长一切都会过去的,更何况还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不是吗?可她没有想到,有些人有些感情,不会因为年岁而淡,反之如陈年佳酿,越久越浓烈,更何况,这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没什么好解释的,松手!”何十西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很残忍。
“哼!”
萧千云蹦然而出的笑声低低地钻进何十西的耳中,她像是等候问斩的囚徒,期待又害怕的等待着刽子手的大刀。
这一切都是自己所求,不是吗?何十西这般告诉自己。
下巴上的指尖越来越用力,似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纵使何十西再怎么能忍,越来越重的力道也会让人忍无可忍。
就在她实在忍不下去的下一秒,下巴上的力道突然卸得干干净净,在感受到那只手离开了下巴,何十西挣开了眼。
变故却在陡然间发生,萧千云脸上的笑极其恶劣,何十西不知该如何形容它,像是捕捉猎物的猎户即将得手时洋洋得意的笑,又像是报复后地快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黑。
柔软带有温度的触感覆上唇,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萧千云便开始了征战,肆意地狂暴地掠夺何十西口中的空气与水分,在掠夺的同时又滋养着她。
该如何描述此时的感觉,何十西觉得自己是那突然被抢劫的百姓,对面的匪徒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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