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这丫头,不就是参加场婚宴吗!至于担忧成这个模样?!”

李玉逢隔着屏风,手掐着腰,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讨喜,甚至可以说,若非他是何十西舅舅,早就被按在地上了。

何十西躺在床上,对于舅舅的话,一开始有些反应,到后面便是左耳朵进右耳朵。

偏生这副样子在李玉逢眼中,便是无话可说。

“放宽心,纵使嫁不出去,舅舅养你一辈子!”

这话一出来,屋内人神色各异。最小的贺雪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还是闭上了嘴;冬生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很瞅眼色地托着东西出去了;何十西愣了一下,一种荒诞之感在胸腔中绵延散开,对着舅舅扬起一抹害羞的笑,随即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汤。

萧守玉没他们那么多顾及,直接一巴掌对着李玉逢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说什么胡话!睡觉没睡醒吗!”

李玉逢这才察觉话说得不对,连“呸”了两声:“胡话,胡话,十西莫放心上!我们十西来日定会寻一位心意相通举案齐眉的夫婿!”

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萧守玉睨了他一眼,没再动口动手,屋内几人早已是见怪不怪。

何十西本来心绪便不好,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在府中躺了好些时日,一转眼,便过了除夕,到了元宵花灯会。

夜晚的京城很美,但花灯会的京城美得那叫一个胜似仙境。各式各样的花灯照亮了京城的夜,街市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成群结队,无一例外,手提花灯。

“姑娘!你看这个花灯多好看呐!”

何十西顺着冬生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盏莲花花灯摆在小摊上,活灵活现,仿若真莲花般,四下望去,不止她们的视线落在这盏花灯上,但却迟迟无人下手。

走近了些,方才看清楚这是个猜谜底的摊子,不看银钱多少,只看能不能猜出谜底,用摊主的话——看你跟这盏花灯有没有缘分!

何十西站在边上听了两句,觉着无趣,便欲转身离开。

“何姑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迎面撞了上来,何十西下意识蹙眉,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杜信知,不过好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嘴角勾起得体的弧度。

“杜公子。”

杜知信越过人群,走到何十西面前,挑了下眉道:“何姑娘近来……可是有不适之处。”

两人并肩而行,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冬生跟在后面。越过小桥时,河边正巧一人从河中钓起一尾鱼,何十西脚步顿住了,就立在桥上望着那尾鱼被人丟在木桶中,不用想它接来的命运,自是开膛破肚,清洗下锅,端上桌子,供人享用。

杜知信见何十西一直盯着那边看,不免出口问道:“何姑娘在看什么?”

何十西一心都在鱼身上,下意识回道:“鱼。”

一条鱼有什么好看的,杜知信不明所以,道:“鱼?怎么了?”

何十西看得入了神,心中一片凄凉,看着那只木桶,不知怎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人就像鱼一样,自以为逍遥快活,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杜知信站在何十西身后,望着她单薄的身子,仿佛风一吹人便散了般,他似乎有些明白,想着从前临安时的相助,斟酌了片刻开口道:“有些事情有些人身不由己,不可能事事由心,很多事情做事的人也是身不由己。”

一阵风忽然吹过,扫清了何十西的纷杂,她方才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袖摆下的手紧紧攥起,身子不免绷了起来。

“李大人和李夫人也是为了何姑娘好,姑娘家总是要嫁人,不然以后老了怎么办。”杜知信顿了顿,接上了下半段话。

何十西袖摆下的手缓缓松开,回头眼神变换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中却似千只马匹掠过,这样的话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从杜知信嘴里说出来。

太诡异了,甚至有些吓人。

不过也松了口气,害得她以为杜知信知道了什么。

而杜知信见何十西不语,只讪讪笑了一下,两人都不言不语,四周的叫卖声、谈论声、走路声便格外清楚。

走着走着,何十西突然觉着一道强烈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可向四周看去又无人,直到如此反复三次,她心中燃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转身与杜知信告别,便要回府。

何十西在前面兴冲冲地猛走,冬生跟在后头一面要注意着她的走向,一面要拨开挡路的人群,跟得是气喘吁吁。

“姑娘!姑娘!”

终于走到了人少些的地方,冬生手扶着腰,看着前面的何十西喊了两嗓子,实在走不动便停了下来。

零零散散的行人掠过,此处再过两条街便到李府了,因着这边住的都是些臣子,不似花灯会所在那条街那么热闹,甚至还有些冷冷清清的,何十西听见身后冬生都呼喊,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

“缓缓。”何十西手轻轻拍在冬生背后,有些心虚和愧疚。她忘了,王获如今还下落不明,而她如今跟萧千云这个样子,王获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有些过于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完全忘记了冬生跟王获的事情。

冬生缓了一会顺过了气来,按下何十西手道:“无妨,姑娘。”

何十西更愧疚了。

晚上躺在床上,黑漆漆的屋内,月光钻了进来,扰得她睡不着。何十西想着王获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是该自己找人去寻,还是说去找萧千云。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给冬生一个交代,估计她现在还以为王获出去走货了。

何十西不知道的是,冬生已经猜出了一点,只是看她这段时间这副模样,实在不敢往下去想。

竖日,朝臣上值,学子回书院。府中原还热闹些,现如今唯二活泼的两人都不在府中,整个李府沉得吓人。萧守玉倒是有在想办法催促何十西出去逛逛,但现如今袁庭月也已成亲,没人相伴,她便是心有余也没办法让何十西出去。

想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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