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丑闻
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构思了的画面也消失无踪,人很难想象认知以外的事。
好端端的,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她探出头来向吧台看去。
李圭洲眉眼含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一群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流连花丛,调这种名字不正经的酒,再正常不过。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咽得多了些,险些呛到,怕被发现,连忙捂住嘴,轻声咳了几声。
“乔小姐,您还好吗?”小姜关切的声音传来。
乔牧宜咳得眼睛泛红,吓到了他,端着托盘的手颤了颤,目光求助般地看向李圭洲。
“我没事。”乔牧宜清了清嗓子。
小姜如蒙大赦,把餐盘上的东西依次摆在桌上。
一份三明治,一碟炸薯条和一杯柠檬水。
“我没点……”
“李老板给您的,说不能空腹喝酒。”
吃人嘴短,乔牧宜迟疑地向吧台看去,他目光在不同的客人之间流转,在她这里停留不过一瞬,但她确信他看到了她。
乔牧宜直回身体:“那谢谢你们。”
她确实饿了,几口酒在胃里烧灼得叫她心慌,她一时没想起,还以为是她对着李圭洲太紧张。
三明治和炸薯条和她第一天来时点的一样,她咬了一口,好像比那天多了一丝橙香。
乔牧宜盯着她咬开的截面怔了片刻
吃就吃了,又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大不了最后结算少收他一点钱。
如此想着,她才大口吃了起来。
那杯betweenthesheets在柠檬水边温和无害地立着,看着就只是柠檬水更浓郁的版本罢了。
清新外表下是激烈的欲望,直教人窒息沉沦。
他在床上,是这种风格吗?
乔牧宜捂住脸不敢再想,强迫着自己对着那杯子画个写实的版本,不要试图加别的东西。
“牧宜,原来你在这!”铁质的椅子放在大理石上声响清脆。
乔牧宜吓了一跳,脸上的红飞快地褪去,看见管鹤坐了下来。
“我敲门你也不应,发消息你也不回,我担心坏了。”
乔牧宜看了下桌面,恍然:“我好像把手机落在房间了。”
管鹤眉心微蹙,满眼的关切:“这样是对的,网上的事,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乔牧宜一愣,放下画笔。
“网上什么?”
管鹤瞪大了眼睛,似是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眼神乱瞟起来:“没…没什么大事。”
乔牧宜见他慌乱,说话结巴,想来是大事。
她立刻站了起来:“我上楼拿手机。”
说罢就匆匆忙忙小跑出去,撞上李圭洲的视线,她说了句:“抱歉,有些事,马上回来。”
李圭洲点了点头。
乔牧宜拿到手机时,上面已经堆满了消息。
齐爽和杜渊行分别给她打了三四个电话,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去,她手抖得厉害,连带着手机上的文字都不安地摇晃。
打开社媒账号,第一条就是黑色的大字:
「又一美女画家爆出大瓜,没正经学过画,拜师是有关系的,参展是靠出轨策展人的,不过两年就运作成新锐画家了。」
乔牧宜眉头皱成一团,汗毛倒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帖子。
里面是她的画和照片。
照片有和杜渊行的合照,也有和老师的,居然还有和严家兴的。
和严家兴的是个大合照,有两家的家长,一看就知道两家关系匪浅。
除了她,所有人都被打了码。
这个爆料极有针对性,乔牧宜只觉得头要裂开,太阳穴随着心跳加快突突不停。
帖子下评论已经过万。
「我就说她一看就基本功很差,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追捧。就那几个形象画来画去,美其名曰是个系列。」
「贵圈这种事还少吗?寒窗苦练十几年,都不如踩着男人上位,一步登天。」
「那策展人挺帅的哦,知人知面不知心。」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前夫也是大冤种。」
乔牧宜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
她连娱乐圈八卦都很少看,无法想象网友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恶意,浑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她僵在原地,不敢再往下滑动了。
房间里的氧气也好像被抽干,憋闷到要窒息。
她撑着出门下楼,过电一样的麻遍布全身,腿一软,她坐在了台阶上。
齐爽的电话又打来,她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没事吧?”齐爽向来直爽的声音都发着颤。
乔牧宜无力地靠在栏杆上:“在民宿……我,刚看到。”
“你还好吗?”
“嗯……”乔牧宜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太清楚,目前……还好吧。”
没有哭,也没有晕倒,更多是一种迷茫。
“我就是不太明白。”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指甲把裤子抓出了褶皱:“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齐爽顿了顿,像是发条被拧到了头,松开的瞬间,破口大骂起来:
“我操!我真服了!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得了红眼病造这个谣,我问了杜老板,他也没什么头绪。我打算去问问严家兴那个傻逼玩意儿,是不是他搞的鬼!”
乔牧宜本来鼻子发酸,胸口闷痛,但架不住齐爽骂得太痛快,她竟然笑了一下。
“这个事,网上发酵很大吗……我担心我爸妈看到。”
“上热搜了,但最近娱乐圈很多热闹,位置倒是不高,杜老板有公关团队,估计过一会儿就撤了,叔叔阿姨平时上网不多,应该还没看到。”
乔牧宜心下稍安
齐爽继续道:“牧宜,要不你回来吧,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啥动作,咱们在一块好商量。”
乔牧宜的手一顿,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不想回去。
这种感觉不陌生,三年前在济州岛,严家兴催她回去时,她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时是有黎归舟,现在呢?
“喂?牧宜?你听得到吗?”齐爽提高了声音,乔牧宜耳膜都震了一下。
“嗯……我想想。”
“好吧。”
齐爽挂电话前,她语气铿锵地嘱托道:“牧宜,你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多埋怨别人,少反思自己!”
多年好友,总是一针见血地戳破她惯性的思维。
乔牧宜苦笑一声。
网上的评论在大脑里留下了刻痕,无法轻易被覆盖,像咒语一样围绕着她。
比起出轨杜渊行这种荒谬至极的谣言,她更在意的是那些对她作品的评价。
那不是一个「是否命题」
她做不到无愧于心地辩驳。
譬如说她基本功的不足,饶是她小时候一直上美术课外班,这三年一天也没停止练习,但没有接受过体系化的专业训练是事实。
她太擅长怀疑自己,而这些评论偏偏就成了她怀疑的佐证。
今夜月圆,打在青石砖上湿漉漉的,砖缝里开出的小白花星星点点,脆弱又顽强。
乔牧宜撑着一口气,先后给老师和父母打了电话。
都是见过多年风雨的人,倒是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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