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万寿节,除了地方官员请旨回京述职贺寿,附属小国也呈上书信,想来京都朝贡祝寿,就连接壤邻国也递来国书,有意出使大景。
大景的辽东、西北、西南边境分别于北狄、北戎、南蛮接壤,东南沿海一带与倭国隔海相望。此四处边境都驻守重兵,设有大都护府,由大都护总领军务。
此外,大景东南、西南方位还有几个附属小国,早年间夹在大景与南蛮之间,后来都归顺了大景。
附属小国前来朝贡祝寿不稀奇,南蛮在十五年前那场大战后与大景谈和,这些年一直互市通商、和平往来,来贺寿也无不妥。
但其余三国也赶在这个时机先后送来国书,就有些蹊跷。
这日下朝后,赵琤召集理政阁众人,连同礼部、兵部、户部尚书,正说起此事。
兵部尚书顾赫道:“北狄和北戎向来与我们大景不和,常有兵戈。今年年初,北戎还兴兵侵扰西北边境,倭国更是时常打劫东南沿海的商船和渔民,如今却都来示好,只怕是不怀好意。”
礼部尚书李致闻道:“理是这么个理,但诸国递了国书前来,便是正经出使,我们大景泱泱大国,不宜失了气度。”
首辅王鸿朝赵琤道:“陛下,李大人说得在理。大景还不至于一听诸国来使就如临大敌,客人既然来了,我们只管以礼相待。”
“正是。”兵部尚书顾赫文官出身,却也上过战场,一身肃杀之气,正色道:“有道‘是先礼后兵’,若他们心怀不轨,咱们大景也无惧无畏。”
次辅郭荃仍在停职中,并不在场。辅政大学士刘颂年道:“各位大人说得都有理,但臣以为,边境要长治久安,还是宜和不宜战。”
老迈的户部尚书刘遇明咳嗽两声,开口道:“是,是,若是兴兵戈,国库只怕吃紧,于边境百姓也无益。”
薛雁回听他们说到这儿,才淡淡开口道:“两位刘大人莫慌,如今只是诸国来使,还未到打起来的地步。”
乍一听像是在宽慰两人,仔细听却像在嘲讽他们怕事。
刘颂年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好看。这薛晏资历最浅,做事却老练。每回议事都不怎么吭声,但一吭声,不是切中要害,就是令人噎得慌。
户部尚书刘遇明则是颤颤巍巍地跪下道:“臣老了,的确不如诸位大人年轻有锐气。身子骨也一日不如一日,只怕耽误朝事,愧对陛下信任。臣有意致仕,请陛下恩准。”
赵琤自然要挽留一二,“刘尚书,您是两朝元老、肱股之臣,何必如此自谦?致仕一事也不必提,朕还盼着您多为朝廷效力几年。”
刘遇明再度请辞,“臣惶恐,愧对陛下厚爱,实在是年老体衰,难当重任啊。”
原先户部有郭涛把持,刘遇明还能躲躲懒,勉力支撑。如今郭涛获罪罢官,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实在是有心无力。
况且,如今没了郭涛挡着,他直接夹在太后党和陛下之间,里外不是人。
赵琤又挽留了两回,给足这位元老的面子,这才同意他请辞。
“如此,就由理政阁商吏部,举荐新任户部尚书人员。”赵琤道。
王鸿等人:“臣遵旨。”
接待诸国来使一事交给了礼部操办,又命兵部增派探子,深入各国查探情报,以防万一。
赵琤悄悄将部分金鳞卫也遣去边境,多方打探消息。
在一日日严密的筹备中,万寿节临近,驻边大都护、地方官员及各国来使陆续抵达京都。
赵琤考虑到南方灾情刚刚平定,不欲铺张,决定将宫宴设在八月十五那日,万寿节与太后千秋诞同贺,同时会见使臣,不再额外操办宴会。
但万寿节前后,照例放了三日假。
薛雁回休沐在家,闻见家中做月饼的甜腻香气,不由出神。
因母亲爱吃糕点,靖国公府原先有个手艺极佳的点心师傅,做的流心月饼也是一绝。
往年中秋前夕,母亲都会让点心师傅做些月饼,送给亲近的人家。
如今薛家凋零,点心师傅另谋高就,原先亲近的人家落魄的落魄,疏远的疏远,这月饼……
“朔风。”薛雁回合上书,“去问问刘管家,到底做了多少月饼。”
这般甜腻的香气直往他鼻腔里钻,只怕是整个国公府的糖都用完了。
“是。”朔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闻着香味早就馋了,屁颠颠地跑了。
不一会儿,管家刘航捧着一碟刚出炉的月饼过来。朔风跟在后头,手里已经拿着一块刚才从厨房顺来的月饼在啃。
“国公爷,小的新物色的点心师傅做的月饼,您尝尝。”刘航献宝般道。
薛雁回瞥了眼那模样有些似曾相识的月饼,移开视线,“不必,我不吃甜,你与朔风他们分了吧。”
刘航怔了下,想说他特意交待师傅,做的是少糖的口味。
可看着主子落寞的侧脸,一腔话还是堵在了口中,没能说出口。
薛家人丁凋落至此,再合口味的月饼,也无法令薛家人团圆。
刘航不再劝,只是将月饼放在桌上。朔风毫不客气地又抓了一个。
刘航禀报起正事:“对门的英国公府、隔壁的忠勇侯府……这几家都给咱府上送了中秋节礼,小的酌情备了回礼,这是礼单,请爷过目。”
薛雁回接过看了眼,并无不妥,点头道:“你看着安排。”
这半年,像英国公府和忠勇侯府这样,恢复与靖国公府走动的人家不少,但也仅限于互送节礼。
因为薛雁回从来不接帖子出去应酬,甚至连红白喜事都不参加,只命刘航备礼走一趟。
次数多了,大家就都知道,靖国公府如今的当家人不好亲近。
薛雁回对此并不在意。
刘航却替自家主子操心,“国公爷,恕小的逾越。这些人情往来,本该由府中主母打理。您……也该考虑成家了。”
薛雁回怔了下,忽然一笑,那弧度冰冷又苦涩,“我这般废人,何必耽误好人家姑娘。”
“主子!您的腿会好的。”朔风见不得自家主子这般自暴自弃,手里的月饼都不香了。
刘航附和道:“是啊,陛下亲自派人去寻鬼医,肯定能将您的腿治好。”
薛雁回眼睫颤了颤。
鬼医么?陛下派出的暗卫走了快有两三个月了吧?
泱泱大国,寻一个人谈何容易?何必抱期望。
况且——
“我这腿即便治好了,一个给陛下做过男妃的人,哪个姑娘肯嫁?”薛雁回淡淡道。
郭氏打一开始就想绝他薛家的后路,即便赵琤“逐”他出宫,但没有帝王首肯,谁敢给他张罗亲事?
他不娶妻,薛家就无后。
否则,他堂堂靖国公,即便是废了腿,也是一品勋贵,又正值壮年,怎会一直无人上门议亲?
这个中缘由还不够明了么?
刘航和朔风哑然。朔风张了张唇,不确定道:“陛下应当不至于那般霸道吧……”
薛雁回横他一眼,朔风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妄议君上。
薛雁回遣两人下去,重新拿起书,却没再看进一个字。
赵琤霸不霸道他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心中有雁过留痕,如今虽是空荡荡,却再也无心风月,无法再住进任何人。
“对了,国公爷。”刚离开的刘航去而复返,“明日就是陛下生辰,您可有备下贺礼?是明日送进宫,还是十五宫宴那日再带去?”
薛雁回握着书脊的手紧了紧,重新拿起书,“你看着备一份,宫宴那日呈上去即可。”
刘航为难地挠了挠头,咬牙道:“成,小的知道了。”
主子没准备,只有他多费心了。
也不知库房里可还有适合拿出手的贺礼,他得赶紧去翻翻、
*
八月初八,赵琤生辰。
膳房一早做好长寿面端上来,赵琤用完,便有人来给他送生辰礼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