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澜明显晒笑了声。
他将怀中的小人儿放落在地，凝着她玉白的面颊渐渐有了血色。浅淡的瞳仁收缩，朝地上画了个圈，“乖乖坐好。”
阮棠转头望着身后的漆黑不见底的悬崖，心底发怯，臀部挪了挪，整个人缩进那到圈线内。
刚坐稳，她又暗自腹诽，自己是不是太过听话，她凭什么要坐在这圈里？
下一秒她便知道其中缘由。
一只断去半截的素杆剑矢，直直钉入圈线边缘，短促的娇呼戛然而止，阮棠慌忙捂住唇瓣，不敢再出声。
以她的视野，仅能看见一道迅疾模糊的轮廓，在数不清的黑影中交锋，碎玉飞溅。
两刻之后。
谢澜坐到她的身侧，仔细擦净双手，阮棠才注意到，他衣衫撕裂多处，内里肌肤遍布密密麻麻的创伤。
他一身血渍，多半源自他自身。
这么重的伤……阮棠眼睫垂了下去。
“怕了？”谢澜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阮棠没有回答，只细细问：“是不是安全了？”
“下一波杀手马上就到。”
他平静道，似是真的有些累，抬首望向天际，月明星稀。
休息一会后，他解开腰间的涤带，将阮棠双手缚住。
原以为少女定会挣扎，不料她听话得紧，一双湿漉漉的眸不解地望着他，却也任由他动作。
谢澜自她缚起的双臂之间俯身穿过，左手环住她的腰身，指腹微微用力，轻轻捏了一把。
“胖了。”他道。
阮棠胸前微微起.伏，带怨含嗔，咬唇道：“胡说。”
她气愤地扭着腰，却被按住，挣扎中，隐约碰到，隔着衣物她都感受到的烫意，立刻绷紧了身子。
偷偷抬眼，一双幽黑的眸，似有浅淡的光跳跃。
四目相对。
……
谢澜面上仿佛没有任何察觉，唯有声音暗了几度：“你刚刚不是问，为何要往山崖上跑？”
“为何？”阮棠小声问。
“因为，我们要跳下去。”谢澜低下头，纤长的睫羽遮住玩味儿似的目光。
阮棠：……
她现在开始挣扎扭动被涤带缚住的手腕。
谢澜的唇角随之肆意舒展，笑声从喉间溢出。二人相贴，阮棠能感觉到他胸前漾开的震颤。
……他前世杀人时都没笑得这么快活。
阮棠不知道他怎么笑得出来的，这悬崖，她只是看着便觉腿肚子打颤。
挣脱不开……
再次试图讲道理：“我觉得，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
“嗯。”
男人毫无自觉的颔首，阮棠又望了一眼幽暗深渊。
想死……但总觉得该死的另有他人。
过于幽怨的一双眼，谢澜挑了挑眉：“神女不想随我一起跳？”
谁会愿意？？
阮棠力竭，和这种疯子交流，太认真只会让自己先气死。
她吸了吸鼻子，娇音婉转：“会死的。”
谢澜懒倦的语气：“或许吧。”
……
阮棠乜了他一眼，“但你不会死。”祸害遗千年。
看得出，眼前的少女是很生气了，像一团气鼓鼓的绒球，一碰……也不会炸。
谢澜这样想着，指尖在女子的腰间缓缓抚弄，低声问道：“哦？神女又知道了什么？或是，又看到了什么？”
阮棠不安地扭动腰身，眼看离悬崖愈发近，她紧闭着眼，纤长睫毛不住簌簌颤栗。
“你都说了我是神女，你要听我的。”
谢澜淡淡开口：“我听到了，神女不是说我不会死？”
见少女实在害怕，惧得身子轻颤，用着破碎的力气，紧紧揪着他的衣襟。谢澜眸色微动，终是有了些善心，音色难得温柔，似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可神女既说了，我不会死。”
他裹挟着侵略的目光，盯着阮棠：“那神女，也不会死。”
随着一道剑矢穿破空，狠狠扎入谢澜的皮肉，他眸光一凛，带着杀意锁向西面的灌木之中，眨眼的功夫，悬崖边上的身影消失无踪。
……
草木中一道黑影急扑而至，寒光乍闪，一片薄如蝉翼的软刃扎入泥土之中。
被扑倒在地的秦安侧目，望着那震颤不止的刃边，眯了眯眼。
真是个狼崽子。
“太子妃，你没事吧。”
这道声音响起，秦安才看向身上之人，一丝讶异：“沐纾？”
沐纾迅速起身，将她恭敬扶起，指腹轻轻扫过女子衣摆，耐心掸去尘土。
秦安凝着他的动作：“你怎么跟过来了？”
“属下看到太子妃深夜外出，担心您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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