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药方 人界修士 张安之
一道密令悄无声息地扩散至魔界十二古族的每一座主殿。
符文穿过灵脉暗渠,惊动了无数双眼睛。
半个时辰之内,十二族族老已尽数汇聚于魔界中枢议事大厅。另有若干长老。
厅中灯火幽沉,暗紫色的帷幔从穹顶垂落,将四壁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阴影之中。
十二张黑曜石高椅围成半圆,椅上端坐着十二位古族之长。
赵恨坐于中间高台:“密令所言,诸位想必已悉。明日,强启天魔界限,为期一刻。今召诸位共议布署。”
厅中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魔尊,此事万万使不得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从椅上站起。
“天魔界限自三百年前被天界封禁以来,从未有强启之例。那禁制乃天帝亲手施下,贯穿天脉地络,层层嵌套。一旦强行撕裂,天界镇守边境的监察灵阵很有可能感应到波动。届时……”
“届时如何?”。
“届时天界必定以‘魔族擅闯天界’为由兴师问罪!”影族族老重重一顿手中拐杖,杖底与石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三百年前那场大战,魔界已是元气大伤,族中精锐十去六,灵脉至今尚未恢复。若再起战端。魔尊,我们挡不住啊!”
另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族老也站了起来,声如闷雷:
“影老说得不错。三百年前天界借【邺】魔一事向魔界发难,趁我族疲敝之际大举攻伐,若非我族地形错综、暗河纵横,魔界早已被天界吞并殆尽。
可结果呢?天界索性将天魔界限彻底关闭,将我族封锁在灵力日渐枯竭的这片焦土之上。”
他声音愤懑:
“界限关闭后,魔界灵力来源被切断,灵脉逐年萎缩,新生代魔修的修为连先祖的三成都达不到。十二古族实力一代不如一代,再这般下去,再过百年,魔界便只剩一座空壳了!
我们奉您为尊,是想让您带领我族振兴,而不是让我们无故送死的!”
厅中一片沉重的寂静。
良久,另一位青衫族老缓缓开了口。他措辞温和许多:“魔尊,我等并非不体恤您心系师父之情。魔族宝库之中,尚有数件隐踪匿迹的秘宝,可避天界耳目。若您想寻师,大可以这些法器为用,做些无伤大雅的探查。我等亦不会阻拦。可是……”
他顿了顿,:“可是涉及到强行开启天魔界限、冒着与天界正面冲突的风险,这便不再是私人之情了。这是全族之命。”
“是啊魔尊,”影族族老重新开口,“我等私下也曾探查过,当初凡间确实探测到您师父爆发过神力,但天界金箭降下威力之巨大,没有神可以抗衡。且当日并无任何一位上神陨落。据此推断,您的师父应是某位凡间高阶修士,怕是早已……早已不在。”
另一位族老跟着道:“魔界不能因此陪葬。”
赵恨的面容隐在帷幔投下的阴影里,那只的瞳孔中跳跃着金色的火芒。
“我心已决。”
影族族老猛地拄杖而起:“魔尊!”
“我说——”赵恨微微偏头,“不必再劝。”
影族族老深吸一口气,实在忍不住:“赵恨!你!那魔界也不需要尊你为上!你走你走……!!!”
“莫生气啊…影老也是着急。魔尊您如若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他话音未落,突然有人开口。
“我觉得可行。”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子缓缓站起身。
红烛。
她年龄最小,是火族中最年轻的长老。赵恨为尊后,红烛随身侍候。一来是替十二族监察魔尊。二来是她资历最小,因此常被人所轻,被派干些杂活。
影族族老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一听这话,又暴跳如雷:“你也疯了?!你个死丫头!你懂什么!你敢在这种事情上插嘴?!”
“红丫头,别搅事。”青族族老也皱了眉,抬手冲她压了压,“你还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坐下!”
旁边几位族老跟着附和。
但红烛没有理会周边人的不解。
她的心微微发快,脸也发烫。许多年来她头一回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脑子里乱嗡嗡的,但那层混沌之中,有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所有迷雾。
她有个大胆…极为大胆的猜测!
命运的钟声在她耳畔轰然敲响。而无垠的浪涛正在涌来,那浪头高如山岳,裹挟着鲜血与烈火,拍打着她年轻的脊梁。
她曾千百次畏惧过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尊。但此刻,她仰起头,直直望向他。
她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地回荡开来。
“战神。”
满厅一愣。
“什么战神?”影族族老皱着眉,“这关战神什么——”
红烛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她又重复了一遍。
“魔尊。您的师傅是战神。对么。”
战神。
因此才能抗住三百金箭,但仙体不陨,黄泉无痕。天界卷宗上没有上神陨落的记录,并非记录有误,而是金箭也无法诛杀一位战神。
因此在答谢宴的惊鸿一眼后,见面礼中到墨莲换成六百年,堆砌了龙族最高等级的至宝。
因此魔尊见过战神归来后,难得畅快言笑,此后也再未重返黄泉。
还有…更加隐秘的细节。魔尊的耳饰,细致到着装,周身的芬香…
士为悦己者容。
大厅中瞬间死寂。
影老震惊地望着魔尊。
而赵恨弯了下眼睛,提起师傅,他的锋芒也变得圆润。
灯影惶惶中,他启唇轻笑:“正是我师。”
厅中无人再开口。
影老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喃喃地说出一句:“……难怪。”
一切质疑都灰飞烟灭。
如今真龙在魔界。之后再来个战神。
魔族再起,指日可待。
别说是天魔界限洞开一瞬,就算是一天。都值得冒险。
高台之上,赵恨微微偏了偏头,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来,揉了揉左耳垂。
新开的耳洞尚有些发痒,银饰前几日被他换成了一枚润白的玉质耳坠。
色泽温沉,正好与何渡一赠他的那枚玉环相衬。
他垂着眼,指腹在玉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待到师傅归来魔界那日……总得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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