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男女之爱
郡主府内院，细碎的呜咽传遍房檐下的每一个角落。
姜晓生缩在被子里，把自己搅成一团，她捧着一双被裹成棒槌的手哭得嘶声裂肺。
褚荀宗再一次在深夜里被请进郡主府，白日里他还有些遗憾郡主不在那边的宅子里，结果晚上郡主府的人就来请他了。
那人催得急，他连外衣都未穿好就匆匆上了车，到郡主府后，路上褚荀宗听着晓云的交代——郡主在宫里受了打，眼下心里委屈，任人怎么劝都止不住，郡主再继续如此她的心疾又会发作。
听完褚荀宗心里也跟着担心，姜晓生虽说偶尔是过分了点，但她也就是大一点的孩子，长公主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孩子过意不去？
他像往日一样推开卧房里的门，里边的灯还点着，屋内还算亮堂，他一进门便见凌乱到无从下脚的外厅。
褚荀宗提着心往前走去，又见到被推倒在地的桌椅，木柜。
他掀开纱帘唤道：“郡主，我来了。”
话音落下，方才的呜咽声变得沉闷了许多。
褚荀宗走到床榻前，看着被褥里拱起的一团，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他轻轻拍着姜晓生的茧巢，声音极尽温柔：“郡主先缓一缓吧，不要哭坏了身子。”
被子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只是语气比较恶劣：“……要你管！”
这下褚荀宗犯了难，他不是没哄过小孩，还在江南时他便经常哄书塾里的族弟，那时只有他膝盖那么高的弟弟们受夫子打后，便会哇哇哭着找他这个人人敬仰的大哥哥，时间长了他就会提前备一些糖果，在他们委屈时塞上一颗。
他望了眼鼓鼓的凸起，可姜晓生又不是穿着开裆裤的两三岁孩子，光用饴糖如何能哄？
褚荀宗不说话，就坐在床沿上一直拍她。或许时在被子里太久了，姜晓生又热又闷慢慢地像乌龟一样探出了头。
褚荀宗见开了条缝，内心一喜，又见一颗圆圆的脑袋出了壳，姜晓生脸上又肿又红，惊愕地歪着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只在须臾之间，她又立马缩了回去。
“你给我滚！”她蹬着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褚荀宗脸上僵住，无措地收回了手，然后姜晓生的哭声越发大了。
听着整耳欲聋的哭声褚荀宗只觉得此刻的姜晓生和穿着开裆裤的两三岁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回忆着照顾小孩的经验，这个时候正是小孩抓住机会闹人的时候，别管小孩提出的理由，他们要的就是温柔的抚慰。
褚荀宗叹了口气，跪着撑起身子，爬至床榻中央，将姜晓生连同被子一起抱在他怀里，和抱襁褓里的婴儿一个抱法。
一瞬间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可很快她再次闹了起来，她蹬着腿喊疼。
褚荀宗慌忙松开手，姜晓生从被子里伸出两条厚重的“棒槌”。
这应是被罚下来的伤吧！
裹成这样也是因为伤得很重吧。
褚荀宗心酸着，臂弯环着她的身子，一边伸手至床边倒了杯水。
“郡主要不要喝些水？你这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也不管姜晓生有没有答应，依照着照顾人的本能给姜晓生喂了水。
姜晓生红着眼眶，咕噜咕噜的喝着，嘴边渗出些许水渍。褚荀宗见到后细心擦去。
姜晓生望着他温柔而认真的神情，斟酌一会后，才颤着嗓子说道：“……你奶过孩子？”
褚荀宗怔住，一副不解的神情：“我未成亲……哪来的孩子？”
“那你怎么跟奶妈一样……手法很熟，不像没奶过孩子的。”
褚荀宗赧着脸，仰头不看人：“哪有？”
姜晓生的眼中难得懵懂：“那你怎么和我奶妈一样？天底下都是这样照顾人的吗？”
当然不是！
天底下哪里会有男人抱着一个不相熟的女子，当作孩子哄的？
这当然是……
这个男子对女子生出了别样的情意。
冒出这个念头时，褚荀宗心悸一瞬，在青涩年纪里未冒出的莽撞在此时悄然冒出，它跟随血液一起汹涌沸腾，一遍遍冲刷温热的心脏。
褚荀宗热着身子，红了一张脸，他语气羞涩而坚定：“天底下的人是不会轻易这样照顾人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人人皆知的道理吗？
姜晓生拧着眉梢，语气没了哭腔：“我的奶妈时常这样照顾我，晓云这样照顾我，你也这样，那就说明对我好的就会这样照顾我，所以大家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郡主，可它们是不同的呀？”褚荀宗着急解释，“奶妈看着你慢慢长大，是作为长辈的疼爱，晓云如此是依着主仆情意的敬爱，我如此是……”
褚荀宗垂头顿住，迟迟说不出口。他有什么资格说出口呢？他在姜晓生眼里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他乖乖听话，便多得些好处，何必上赶着自取其辱呢？
他缓缓说出口，喉间尝出涩意：“我也和晓云一样敬爱郡主，仰慕郡主。”
姜晓生睁着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她望着褚荀宗笑了笑，“那男女之爱的好是怎样的？也和你们的照顾一样吗？”
褚荀宗抱紧了怀里的人，任由心中怦怦跳动，“这……我也不知晓，可能就如话本里的一样，才子佳人，恩爱缠绵，又或许和街坊间闻名的模范夫妇一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也太无趣了。”
褚荀宗苦笑道：“这些好，等郡主嫁人后就知晓了。”
姜晓生哑着嗓子哼笑：“嫁人？”
“我怎么会嫁人？先不提我不愿的事，你的长公主殿下日日把我当作隐患，恨不得将我关起来困死在这郡主府里，怎么可能把我许给别人？”
褚荀宗眉间松动，宽慰道：“世上母亲都是疼爱子女，可能只是长公主的方式让郡主不能接受。”
姜晓生瞪他一眼：“你还是闭嘴吧。”
褚荀宗笑了笑，手里轻拍着姜晓生。
两人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姜晓生快要睡去时忽地来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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