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只是为你
谢元道绷着脸强忍下怒火,他伸手撑住面前的桌子,语气意外的诚恳:“姜晓生,你母亲让你活着已是用尽仁慈,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清她的真面目吗?
她追权逐利,搅得朝野上下不宁。她不在乎你的感受,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般自负的人,难道你还盼着她在危机时刻顾上你吗?”
姜晓生平静的看着他,冷漠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护好自己,我不需要她的保护。”
“就你?”一个手无实权的女子也配说这种话。谢元道显然不信。
“所以我不掺和你们的事,长公主殿下的事我管不着,你们的事我也不想管,”姜晓生目光锐利直戳他的软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向其余的人告密,毕竟对我而言你们之间打得越乱越好。”
谢元道瞪圆眼睛逼近一步:“你想收渔翁之利?”
姜晓生歪头推远他:“唉!我有这心没这力。”
“你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一介无权女子自是还要仰仗你们的。”
闻言谢元道放松许多,他咧嘴捋了把胡子:“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响亮,谁是赢家便来投靠,你就是年纪小了吃不了苦。”
姜晓生见他拿出一副长者姿态,便恶心到抽搐嘴角。
她咬紧牙关,直直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才两年而已,你们谢家那般卸磨杀驴的模样我还没忘呢!”
谢元道呵呵一笑装作没听见,明明一把年纪的人了,依旧是顾及脸面为他独尊的模样。两年里作为父亲的谢元道都从未在她面前把当年谢家害她的丑行说清。
姜晓生见着他便心里膈应,她指着门外毫不客气地说道:“滚吧!”
“别来惹我!小心我一不顺意嘴巴便向宫里头的女人漏了你们的密谋。”
谢元道拧着眉毛斜眼看她,可看了半晌也没说一句话,最后他甩着两条半人高的衣袖,疾步出门了。
晚上时,褚荀宗来了,穿着一身绯色官服,是跑来的,长长的帽翅跟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地甩。
庭院里,姜晓生丧着一张脸,不想理他。褚荀宗还喘着气,见她不理人,神气的面容唰的一下垮下来,眉头皱着,便被剥去了几分颜色。
今日的月亮难得圆满,姜晓生望着青瓷盘上拳头大的月饼这才知晓今日是中秋。
褚荀宗背着手,一点一点往她身旁凑,他的眼睛亮亮的,眼巴巴地望着她,然后从身后摸出来一个精致的食盒:“郡主,这是上食斋的月饼,我的同僚还有朋友都说味道不错,我便买了一盒赠予郡主。”
褚荀宗把盒子拿到她眼前晃了晃,只隔一拳的距离姜晓生便闻见了盒内清甜的麦香,他犹豫说道:“……要……不要尝尝看?”
姜晓生面无表情接过月饼:“闻起来挺香的。”
褚荀宗侧着脸呵呵笑着,月光把他的牙照得很白,一侧浅浅的梨涡也更深了。
小脸笑得和月饼一样,甜滋滋的。
“可是我用过饭了,肚子是撑的,”姜晓生拿着月饼也不打开,只是隔着盒子嗅了嗅,她抬眼一看褚荀宗,又见他耷拉着眉头,“你怎么不早些赶来?今日我吃不下了。”
说完她将月饼放置一旁。
褚荀宗见月饼被冷落,他盯了半晌月饼,便觉得他和那月饼像极了。
他纠结地揪了半晌衣袖,对姜晓生小心试探道:“郡主是不喜欢吗?”
“月饼?”姜晓生望了眼盒子,“闻着挺香的,我没说不喜欢呀?”
褚荀宗悻悻笑了笑:“我看郡主今日兴致不太高,以为是你不喜欢。”
姜晓生望着月亮不说话了。
这下褚荀宗料定是自己惹姜晓生不高兴了。
他收了笑,揣着忐忑的心脏开口道:“郡主要不要听我读话本子?又或是我给郡主按一按肩?”
姜晓生听他叽叽喳喳的不停歇,心里烦躁极了,她瘫在懒人椅上撑着脑袋回头瞥了他一眼,警告他闭嘴。
这一眼把褚荀宗忐忑的心跳望停了。他垂头僵在姜晓生身旁像个犯错了的小孩。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静谧的夜里素洁的光辉平等地拂过每一户人家,家家户户团聚一起其乐融融,觉得这月色美极了,而姜晓生望着重重叠叠的月亮只觉得晃眼睛。
她长叹了口气:“天有些凉了,你抱我进去。”
褚荀宗哦了一声,两手一抄横抱起姜晓生,姜晓生两手挂在他的脖子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褚荀宗的脸,还是这样的风景顺眼。
褚荀宗抱着人很快进了屋子,姜晓生没让他去床榻而是指向了她偶尔办事的书角。
他刚把姜晓生放下来,姜晓生坐直身子叫他为她梳头。
褚荀宗晃了晃脑袋,觉着是自己听错了可又没错,可这是事实,眼前这个容貌姝丽的女子又把夫妻间隐密事交给他一个只是利用关系的棋子来做,他知道姜晓生不懂这些,可他明白呀!
他颤着嗓子问道:“郡主,这……不合适吧?”
姜晓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不合适的?梳头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会吗?”
“我叫晓云来吧!我下手不知轻重怕弄疼你了。”
他正撤手叫晓云,谁知姜晓生拒绝得无比坚决。
“我不要!我就要你来。”姜晓生咬牙切齿的,每次晓云给她梳头,都要把她的背顶成木板那样直才满意,她这回就想躺着让他梳。
褚荀宗红着耳尖,面上从容,手上无措。姜晓生指着里侧的一排红漆箱子。
“梳子最里头的那个箱子里,我要圆头的。”
褚荀宗心中叹一口气,无奈起身去拿梳子。
他走到最里侧的箱子旁,箱子没有关上,他很容易看到了梳子,可也同时看到了之前的“作案工具”还有姜晓生打过他的鞭子。
褚荀宗红着老脸没吱声,他拿着梳子脑海中却是那一夜旖旎。
那一夜离他很久了,久到他只能记起最后的麻痒,却忘了一夜的疼痛。
姜晓生只和他有过一次,唯一的一次,但打了他很多次,多到他觉得一个耳光落在脸上已经不足为奇。
不过近日来,她也很少打人了,自从她手里的伤好后,像是把他们之间的约定忘了干净。姜晓生没了那个意思,褚荀宗想提到最后也忙忘了,两人的约定也好似无疾而终,真应了姜晓生的话,“三五个月”,还真是三五个月。
“你拿个梳子还要拿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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