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面前守备衙署大门紧闭,唯有两个亲兵立于门庭。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长随常瑞探出脑袋见他现在阶下,叹了口气走出来:“陆大人,我家大人确实忙于公务,无暇见人,您请回吧。”
陆行舟在此处已等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前常瑞已经和他回过了话,可陆行舟只淡淡说了一句“无妨,我愿在此处等高大人出来”,然后立在门前一动不动。
常瑞知道这位是个犟种,高升三番五次不见,他锲而不舍求见,来来回回折腾多次,常瑞都有了几分不耐,可他依旧从容淡然。
陆行舟抬眼:“神武军已入城,可仍有诸多事情悬而未决,今日我必要见到高大人。”
常瑞看了看亲兵,走下台阶来到陆行舟身边,背过身小声道:“陆大人,您还是回去吧。同您说句实在话,您今天在这里决计是见不到高大人的。”
陆行舟:“愿闻其详。”
“您……哎,您想想其他法子吧,只是莫要再来这儿死守了,死守无用,在下言尽于此。”
常瑞语毕,头也不回匆匆跑回衙署,生怕被别人看到。
陆行舟眉眼间不见波澜,心下思索。
其他法子?
成杰带着沈旦来到门前时,看到的便是陆行舟这副目不转睛思索的模样,问询道:“陆大人为何不进去?”
陆行舟见是成杰,开口:“原本是来禀报粮务,可高大人有事不便相见,于是便候在此处。”
“不便相见?”成杰狐疑低语走上前,向两个亲兵出示自己腰牌:“神武军成杰来向高大人禀到,麻烦通传一声。”
话音未落,大门便打开,常瑞再一次出现。
看到成杰一旁是陆行舟,表情有一瞬为难,但假装没有看到转眼又挂上了笑容。
“成将军快请进,高大人等候多时了。”
成杰指向一旁陆行舟:“可方才陆大人说高大人有事不便相见,我此刻进去……”
常瑞点头哈腰道:“无妨无妨,高大人嘱咐过我,成将军来了可直接进。”
这番话虽然没点明,但在场所有人都并非傻子,自然知道高升是在有意为难陆行舟。
沈旦在后面默默听着,眉峰轻动,好一个兵部尚书。
又用余光瞥着身前侧的陆行舟,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个年轻人,不机敏更像是个老学究,不过文官或许都这样。
高升有意为难他,他不可能不知晓,如此一板一眼守在这边,难道是指望感化高升?好歹也是考上了状元,进士什么的才入朝为官,总不至于脑子如此不够用吧?
此人要么是个闷墩子,要么就是明白高升的意思但使不出什么下三滥招数进去见人,就只能在此耗着。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是个高风亮节的闷墩子。
沈旦陷入沉思,眼睛一通乱转,不知不觉间就游到了陆行舟身上,开始光明正大的盯着。
陆行舟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十分灼热的盯着他,偏头不显地回看了一眼。
沈旦亦感觉到一道目光投来,抬眼,二人目光正巧对上。
陆行舟不知为何在沈旦眼中看到了一种压迫感,他心下一动,眼神竟退避半分。谁料沈旦察觉自己被发现偷看后,彻底无所谓了,大大方方对上了陆行舟的眼神,还回了一个自认为礼貌的笑容。
这个笑在陆行舟看来却不那么美妙。
一直以来神武军暗中都由萧邦所控,朝堂上无人敢直言,可这件事众人都心照不宣。朝中文官一直都被萧邦排斥,陛下也更为倚重太尉,所以朝中重武轻文之势尤显。
而不被看重的文官则自然而然归为一派,吕显作为丞相便是文官之首。可他却十分抗拒做“首”,陆行舟明白自己老师的心,做了首人,不免会有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之嫌。
所以吕显为人处事低调和善,虽得百官赞誉,可在朝中势力不免落了下乘。
陆行舟秉承吕显教诲,虽对武人没有什么偏见,可亦没什么好感。沈旦的笑在他看来更像是挑衅和对他的轻视。
他将目光收了回来,面色冷了几分。
这下换沈旦的脸僵住了,嘴角抖了抖。
这人什么表情!
确实按理来说,她作为一个斥候没有资格和成杰一起来向上官禀到,但为了之后的任务,二人便商议她就以成杰看重培养的亲信斥候陪伴在侧,勉强说得过去。
沈旦刚来衙署的路上听成杰讲了不少高升的事,她要暗中去剿匪,之后不免要和高升打交道,一些基本的信息也算了解了,但陆行舟此人成杰也了解甚少。
如此一看,倒是个不通情理,顽固死板,唯独卖相还凑乎的小白脸。
沈旦单眉半挑心中浅浅诽腹几句,视线又回到成杰身上。
“既然成将军可进我为何不能进,高大人此番意欲何为?外面百姓日子苦不堪言,已然穷途末路,他迟迟不见我,亦不拿出解决问题的对策究竟为何!”
陆行舟质问,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常瑞听着,面上为难:“陆大人莫要为难小的了,实在是有所不便……”
陆行舟冷声道:“故而我亲自去问问清楚。”
说罢,径直走上前。
默不作声的人突然出言有礼有节的咄咄逼人,成杰和沈旦颇感意外。毕竟陆行舟的模样温文尔雅,不似个忤逆上官的性子。
兵部尚书不管粮事,可官帽终归大陆行舟几级,碰上一般人定会万分周全,不好这么直白地拂了对方面子,他却全然不顾,倒是叫人又换了一副眼光看他。
门口的亲兵也不知该不该拦,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常瑞。只见常瑞摆了摆手满脸无奈示意放行,亲卫不再阻拦。
成杰饶有趣味看着陆行舟,沈旦则眼波流转,心中又有了一番估量。
这是个傻子。
常瑞改换心态,摆出手势:“成将军,请。”
地上火盆子里火烧的正旺,上好的银灰碳被烧得通红也没冒出一丝烟。
高升蹲在火盆一旁,指尖捏着半张尚未燃尽的书信。火苗舔舐着纸边,逐渐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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