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陆行舟看着守备衙署的匾额心中不知作何思量,转头道:“成将军方才实不该拦我,我今日好不容易进了府,不将堆积之事说清又不知会被拖延至猴年马月。”
成杰:“我知晓陆大人急迫,可你如此行事若惹了高大人不快,就算此时说清又如何,毕竟高大人是上官,求得了一时痛快,之后行事有了难处又当如何解决。”
陆行舟紧皱的眉才松开一点:“我并非不懂大人的意思,可眼下因为沙匪所有的工序都无法推进,如此苦熬要等到何时,高大人不出面,但此事也不能一拖再拖总要有个解决办法。”
“陆大人可试过其他的办法劝说高大人?”
陆行舟一抹苦笑:“让成将军见笑了,我乃一介文官却不知还有何方法能让他有所决断,是我愚钝。”
沈旦忽然发声:“并非陆大人愚钝,是陆大人不屑使用其他手段。”
此言一出,引得陆行舟和成杰看向她。
成杰微微偏头:“你有法子?”
沈旦不疾不徐道:“下卒是有些想法。”
她抬起头对上陆行舟的眼,目光沉静:“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将军,大人,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叙?”
原以为会去消息云集的酒楼或是什么地方谈事,毕竟越是人多的地方就越是隐于人后,没想到陆行舟七拐八拐的带他们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路。
沈旦没想到堂堂御史,竟然住在这么偏僻狭小的地方。此地是离城厢大营临近不远的仓院,官仓也设在此处。
他们方才在大营驻扎好,还未来得及来此处便就去了衙署,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绕回了此地。
一进仓院迎面是仓厅,通常用来主事办公,两侧左右配的是耳房。
仓院的耳房狭小逼仄,原是仓吏整理粮策,暂歇的地方。现在是陆行舟来到保关城的住所。
因着常年无人居住虽依旧破败不堪,但灰沙没有那么重了,可以看得出微微打理过一下。
一张旧木桌靠在窗下,桌上摊着泛黄的粮册与磨秃的墨锭。砚台里还有干了的余墨,旁边搁着一直狼毫,空气中泛着谷壳、干土和墨汁的味道。
桌子后便是一张狭小简易的木床,上面一张薄被叠的整整齐齐,下面铺了一张朴素的蓝色单子,单子下面是一些干草。
在往下就是床腿,不仅低矮还细,且木刺全都明晃晃的冒了出来。陆行舟身形算不上壮可以说是单薄,但他生的高挑,总觉着他只要挨着这张床,床就会轰然倒塌。
沈旦脑中勾起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陆行舟躺在床上裹紧被子,两条长腿在地上耷拉着,一翻身,床塌的支离破碎,他摔下床茫然揉着屁股。
这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我临时住在此处,有些简陋,莫要见怪。”说着,陆行舟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两把旧木凳递给他俩,木凳情状和木板床不遑多让,脆弱的看起来不堪一坐。
成杰接过坐下,问:“陆大人一个御史怎的就住在这种地方?您若受了累,同高大人一般病倒,又如何公干。”
陆行舟神色平和:“此处离官仓近,公干便宜,再者我也并非什么身娇肉贵之人,这些地方没什么住不得。”
原本沈旦扫视着屋中的环境。闻言,她将漫不经心的神色敛起,脊背微微挺直,目光沉下来,开始认真打量起了眼前人。
突然,陆行舟把目光静静落到她身上:“沈旦。”
沈旦有些意外他会记得她的名字。
“你说你有办法?”
沈旦点头:“是。”
陆行舟:“方才在衙署你看到了什么?”
沈旦眉间一挑,不信任她?
她开口:“高大人明显是在装病,个中缘由我猜,一来是不想和陆大人口舌缠斗,二来他不同意剿匪。”
成杰错愕:“装病?”
沈旦将高升装病直接点明,陆行舟也摸不透她的想法。高升再怎么说也是同神武军更加亲近的一方,为何要如此直白的替自己出谋划策?
“你如何看出是在装病?”陆行舟眼中看不出情绪。
沈旦继续道:“高大人桌上虽放着半碗汤药,但我并未在屋中闻到药味。要说药凉后无味也可,只是我不仅没有闻到药味,反而还闻到了淡淡的白檀香和茶香。”
成杰不解:“白檀和茶香又如何?”
随即一拍桌子:“难道有毒?可他也不至于为了不见陆大人给自己下毒。”
“说是有毒确实不至于,只是通常香方中的配方复杂,若是要制出上等香,更是要添百十种名贵香料。种种香料间成分如何复杂,是否相克暂且不论,但常人得了风寒通常鼻中拥堵呼吸不畅,甚至闻不到味道,燃香只会加重病情。再者若是一定要燃,像尚书大人这等身份之人定是已让医士验过了方子,绝不会出现像如今这样有莽草成分的香被使用的情况。”
沈旦回答流畅,侃侃而谈。
陆行舟问:“莽草是何物?”
“莽草在山中通常被猎人们用来熬制箭毒猎兽,它与野八角长的相似常被采摘的人认错。我虽不知莽草用在香中是否是提香的一部分,但我知道,若是体虚之人久嗅,只会损耗元气让病情加重。”
“茶香就更不必说,病重之人通常嗅觉不敏。白檀香如此重的香料味早已将屋子腌入了味道,茶香味淡能不能再品鉴出其中滋味,难说的很。不过对于茶这一点,也是我的推测,说不准高大人天生长了个好鼻子好嘴,能品得出来二三也未可知。”
沈旦身子微微欠了欠,面上带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恭而不僵。
陆行舟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是目光停留在沈旦身上,眼底眼底浮起一丝探究。
“你倒是懂得不少,在神武军中做什么?”
“回大人,下卒是斥候总旗。”
陆行舟接着问道:“莽草之用你如何能知?”
沈旦恭敬的答道:“大人,在入神武军之前下卒乃是一个猎人,对打猎说不上精通,但常在山中打猎,一些基本的东西我还是清楚了解的。”
陆行舟静静打量着沈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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