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浓浓的夜色笼罩云江峡谷,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可在平静之中蕴含着无数危机。

今日南教突袭云江峡谷,谷内守军奋起迎战。这支军队是云萝郡主带来的御林军,训练有素,战力极强,可此次来袭的敌人皆是南教之中一等一的死士,不但武功高强,作战勇猛,更是善于用毒,他们突然袭来,御林军慌忙应战,陷入一片混乱。所幸在最后关头,滇南宣慰使游赋得率兵赶来,最终击退敌人。

可这又如何呢?军队损伤惨重,军账之内呻吟悲鸣之声不绝于耳,军医忙前忙后,满头大汗。这还不止,南教来袭之时,谷中除了御林军,还有无痕公子及其四名侍女,无痕公子武功绝顶,绝不逊于南教教主花白凤,由无痕公子坐镇谷中,本应万无一失。可没想到,等到天涯、成是非赶回之时,才知道无痕公子已死,梅兰竹菊四女之中有三人重伤。更关键的是,柳生飘絮和云萝郡主被南教教主花白凤掳走了!

主账之中,成是非急得团团直转,段天涯、归海一刀、游赋得三人也是沉默不语。

也不知成是非转了多少圈,终于帐幕掀开,一名白衣少女和一名老军医走了进来。游赋得和天涯一见二人,急忙起身,游赋得开口问道:

“情况如何?”

“回禀大人,所有伤者皆已妥善救治。多亏了这位姑娘,医术高明,她所调配的药方见效极快,伤者大多疼痛减轻,几名重伤者也已抢救回来,并无死亡。”

说话间,老军医不禁向一旁的白衣少女投去敬佩的目光。游赋得听闻,也对着少女俯身一拜。

这名少女正是春梦了无痕的贴身侍女菊意,在无痕公子一众传人之中,属菊意的医术最为高明,可谓尽得真传,大战之后,谷中无人死亡,首要功劳应归属菊意。

可面对夸赞,菊意神情语气并无半分喜悦,反而沉重道:

“大人这是在折煞小女!”

天涯察觉少女的情绪,于是问道:

“请问三位姐姐情况如何?”

天涯这一问,菊意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悲痛,哽咽道:

“梅姐姐背上中箭,竹姐姐右臂骨折,虽然伤得不轻,但不至危及性命,修养一些时日就能痊愈,只是……兰姐姐她……她为了保护我,硬生生接下花白凤两掌。花白凤掌力狠辣,直逼心脉,虽然兰姐姐有内功护体,但……只怕这内伤……要伴随她一生……”

话至此处,菊意泣不成声。正当天涯思索如何安慰之时,成是非却突然开口:

“好了好了!没死就好,内伤什么的以后慢慢治就行!”

天涯大吃一惊,要知道以往成是非虽然鲁莽冲动,却并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而且他本性善良,照理不该说出这般刻薄无情的话。可此时的成是非一反常态,毫不理会天涯的眼神责备,急道:

“天涯,这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快走吧!”

“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大理啊!”成是非以为天涯还不明白,急道,“云萝和飘絮,我们的妻子被掳走了,作丈夫的当然是赶紧去救人啊!我听说,花白凤临走之前放下话,要我们去大理找她。”

“大理是滇南重镇,黔国公府和南教总坛风雨楼都在那里。”

“这就对了!花白凤是南教教主,他掳走云萝,一定是躲回自己的老巢,我们得赶紧去大理救人!”

成是非显然是没有听出天涯的言外之意,天涯不禁微微叹气,继续解释道:

“花白凤此举显然是请君入瓮。南教是滇南第一大派,实力不容小觑,今日花白凤仅仅带来百人,就能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掳走飘絮和云萝。而大理是南教势力根基所在,又有黔国公府坐镇,我们就算贸然前去,也未必……”

“怕什么?”成是非心急如焚,不管不顾道,“今日花白凤是趁我们三人不在,才偷袭得逞。再说了,南教势力庞大,我们就没有人吗?游大人,你是滇南宣慰使,离京之前皇上调拨了好些兵马给你,你把兵马全都召集起来,我们一起杀到大理,逼花白凤交人!”

成是非急切地望向游赋得,却不想游赋得并不答应,反而拱手道:

“这一点,请恕下官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

“正如段大侠所说,南教是滇南第一大派,不仅实力雄厚,最关键的是极受滇南苗民推崇,教众逾万。滇南不同中原,自古是苗民生息繁衍的故乡,眼下改土归流在即,人心浮动,万不能在此时由我们主动挑起冲突。”

“什么叫我们主动挑起冲突?现在是花白凤掳走了我的妻子,分明是南教挑衅在先!”

“可这有什么证据呢?不错,我今日率兵赶来,的确看见谷中混战。可混战之中,我并未亲眼见到南教教主花白凤,而今日来袭的苗人武士不是战死,就是被俘之后吞毒自尽,至于说郡主被南教教主掳走,除了那位梅姑娘所说,没有其他实证。倘若以此为由贸然攻打南教,到头来却找不着人,南教借题发挥,传扬开来,那时不明真相的苗民自然以为是我们汉人寻衅生事,欺辱南教,进一步引发汉苗冲突,于局势实在无益。”

“你……”

“这只是其一。其二,南教不仅受到苗人百姓崇敬,更有黔国公府庇护。我虽是当今圣上钦封宣慰使,可黔国公也是太祖皇帝钦封的藩王,功勋彪炳,世代相袭。如今削藩旨令未下,倘若黔国公府有意庇护南教,我也不能公然对抗。”

“够了!”成是非再也听不下去,怒声打断,“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害怕南教吗?黔国公府不能得罪,可你别忘了,云萝是大明郡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你没能保护好云萝,害她被人掳走,倘若云萝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不怕我向皇上告状,砍了你的脑袋……”

“成是非!”

眼见越吵越僵,天涯赶忙出声阻止成是非。以大局而言,游赋得所说切合时势,天涯心中赞服,所以并未开口反对。可天涯也能体谅成是非的心情,成是非和云萝虽然平日里吵吵闹闹,但实则夫妻情深,妻子被掳,生死不明,作为丈夫怎会不急?更何况,成是非出身民间,对于朝政风云一窍不通,情急之下,难免把话说过了头。

面对成是非的威胁,游赋得非但不怒,反而对着成是非俯身一拜,沉声道:

“郡马说的是,下官受命领兵,自有保护郡主之责。如今郡主被奸人所掳,是下官失职,不必劳烦郡马,我自会上书请罪。但位卑未敢忘忧国,我还是坚持刚才所说,改土归流乃千秋大计,万不可因小失大,倘若皇上心系江山子民,自当懂得取舍。倘若……因此害了郡主性命,皇上要治下官杀头之罪,我绝无怨言!”

游赋得所言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叫成是非不知该如何反驳。就在僵持之时,忽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帷幕掀开,一人走入账内。

“梅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梅琴。

众人一见,不免大吃一惊。要知道,梅琴所受箭伤深及心肺血脉,换做常人,只怕一年半载都无法下床,可眼下梅琴身姿挺拔,双目炯炯,若非因失血过多以致脸色苍白,当真看不出她身受重伤。

“游大人说得好!”梅琴望向游赋得,眼神充满敬佩,“大丈夫当以社稷苍生为重,真情固然难得,却不可因私忘公!”

说着,梅琴又转向成是非,坚定道:

“花白凤袭来之时,是我率众抵挡。怪我无能,拦不住花白凤,害得云萝郡主陷入敌手。游大人在最后关头赶来,一切已成定局。倘若郡马真要治罪,应当治我,与游大人无关。”

梅琴所说掷地有声,逼得成是非哑口无言。其实,成是非并不是想要怪罪谁,只是担忧云萝安危,急切要逼游赋得出兵救人。可眼下游赋得态度坚决,梅琴所言亦在情在理,成是非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最终一咬牙,开口道:

“算了!不帮就不帮,谁稀罕?南教势力庞大,难道我护民山庄就是好欺负吗?天涯,你赶紧飞鸽传书回京,把护民山庄所有人手都召集过来,我就不信举全庄之力,还掀不翻一个小小南教!”

可这一回,又轮到天涯沉默不语。

“天涯!”

“这一点……恐怕也是不行!”

“你这是什么话?”成是非已是声音发颤,“除了云萝,飘絮也被掳走,她可是你的妻子,难道你……”

天涯抬手打断成是非,神情十分沉重。

“成是非,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于私而言,云萝和飘絮,我们的妻子被人掳走,作为丈夫哪怕拼上性命也该救出她们。但……于公而言,游大人说得没错,南教在滇南颇具威望,又有黔国公府庇护,此时万不能公开与之对抗。倘若举护民山庄全部力量,的确可与南教一战,但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成是非你要明白,皇上设立护民山庄,是要我们辅佐江山,为百姓请命,庄中的大内密探虽然归我们统辖,却不是我们的部曲私属,我们有什么理由要他们为救我们的妻子而赔上性命?”

天涯所言,同样令成是非无法反驳。只见成是非神情痛苦,连连后退,最终如脱力一般,跌坐在一张黄木椅上。

“那就……就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就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天涯斩钉截铁道,“我已经说了,于公而言,我们不能调动护民山庄的人手为自己所用,但……于私而言,身为丈夫就应该保护自己的妻子,至少……我们自己的性命,可以自己做主。”

天涯的话同样掷地有声,令成是非的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成是非一把跳起,朗声道:

“对!你说得没错,我们的妻子自己救,我们的性命自己做主!只要兄弟齐心,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能闯一闯!事不宜迟,天涯、一刀,我们快动身吧!”

直到此刻,众人才想起一刀。只见一刀远离众人,背靠一根木柱而立,沉默不语,木柱的阴影笼罩着他,令他的神情难以揣测。

“一刀……”

在成是非的催促下,一刀终于走出阴影,淡淡开口道:

“我不去。”

“你说什么?”

成是非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步上前,双目直逼一刀。面对成是非的逼视,一刀神情没有半分变化,语气平淡却坚定道:

“我说……我不去大理救人!”

一时间,成是非气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白凤的武功修为我们都是见过的。”一刀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继续淡淡说道,“眼下我们三人各有内伤在身,就算合力对付花白凤一人也没有胜算。更何况,天涯说的不错,南教总坛就在大理,花白凤既然放话让我们去大理找她,必定早已设下埋伏,就算单枪匹马闯去又能如何?”

“那也要去!”成是非几近崩溃地吼道,“那是云萝,是我的妻子,她若有三长两短,我也不能独活。于公于理,我知道不应该调动护民山庄的人手,所以我只有单枪匹马去救人这一条路。哪怕希望渺茫,也要……”

“这是你的事。”一刀打断成是非,他声音嘶哑,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痛苦,转瞬即逝,“她是你的妻子,与我无关。”

一瞬间,成是非只觉得脑中仿佛有霹雳炸开,他转头看向天涯,却见天涯亦是神色悲痛,默然不语。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见死不救,是吗?你是害怕花白凤,还是因为云萝和飘絮不是你的妻子,她们的生死与你无关?可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当你要救海棠,独闯临仙阁,我和天涯难道不是豁出性命陪你吗?如今轮到我们的妻子身陷险境,你却要逃跑做懦夫!”

成是非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一刀心头,一刀眼中痛苦难以掩盖,喉头几转,似乎有无数的话语说不出口。僵持片刻,最终一刀声音嘶哑道:

“随你怎么说,我……”

“当然不是!”

又是一阵声音闯入,打断一刀。只见帐幕掀开,海棠身子摇晃走了进来。

“海棠,你……”一刀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却被摆手拒绝。

“成是非,你误会了!”海棠并不理会一刀的关心,而是对着成是非说道,“一刀的意思并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想要你冷静下来。大哥和一刀说得没错,南教势力庞大,花白凤的武功深不可测,加之大理是南教腹心之地,就算我们单枪匹马闯去又能如何?到那时,非但不能救人,连同我们也陷入圈套,岂不是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我懂!我懂!!我懂——”成是非急得团团转,“可你们说了这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可,我还能怎么样?难道真要对云萝见死不救吗?”

“当然不是见死不救!成是非,你的心情我理解,可眼下并没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冷静想一想,以花白凤的修为,她要杀云萝易如反掌,何必要费心费力将她掳走?更何况,云萝与花白凤无冤无仇,花白凤为何要杀她?依我看,花白凤之所以要掳走云萝,还是因为她的身份。”

“身份?”此话一出,倒叫成是非疑惑起来。

“你忘了吗?云萝可是当朝郡主,皇上一母所出的亲妹妹。我听梅姐姐向我转述,你和云萝初到滇南之时,与花白凤狭路相遇,花白凤一知云萝身份,便要出手擒拿,我想也是因为这个。”

“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猜测……还是与改土归流有关……”

“哦?”话至此处,游赋得饶有趣味地看向海棠,“此话何解?”

“大人见识远卓,想必心中已有答案。”海棠对着游赋得俯身一拜,继续道,“以南教如今在滇南各地所为,其反对改土归流之意不言而喻,所以花白凤命令属下在石溪镇制造瘟疫,挑起汉苗冲突。可从皇上任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