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目光转回云江峡谷,日至中天,谷中依旧云雾弥漫。
自打一刀一行三人离开之后,梅琴接过守卫重责,亲自排兵布阵,命令哨兵奉命潜伏在谷口两侧山顶警戒,谷中兵士亦手持长茅,严阵以待。众人默不出声,在等待一场暴风雨来到。
终于,浓雾彼端有大片人影走来。两名哨兵从潜伏草丛中伸出头去,想仔细观察。只见一队人马奔来,约有百人,皆是苗人装扮,为首的是四名黑衣汉子,抬着一顶竹轿,轿上是一名红衣妇人。两名哨兵摸清敌袭人数,正欲返回禀报,忽见红衣妇人抬头瞪来,玉手一扬,两枚石子射上十丈高崖,一名哨兵被正中眉心,登时脑浆四溅,而另一名头稍偏斜,却也被击中右眼,痛叫哀嚎,但他不忘职责,点燃了应急用的警报火箭。
随着“嗤”的一声锐响,一道细长的火光冲天。谷内守军见状,立时警戒,强提精神。紧接着,一股箭雨穿过浓雾射来,一群苗族人马紧随其后。
“列阵!”
镇守将领一声高呼,稳定军心,兵士迅速列阵,执盾在前,抵挡箭矢,弓兵在后,连弩齐射。这支军队是由云萝带来,选自御林军,训练有素。相比之下,这些苗人虽彪悍勇猛,到底只是乌合之众,旦见箭雨落下,顿时乱了阵脚,转瞬间已有伤损。
可红衣妇人却丝毫不慌,只见她身形不动,依旧端坐轿上,双袖飞出两道红绫,左手上扬,红绫犹如海浪翻涌,卷住落下的箭雨,右手一推,另一条红绫竟如破城锤般向前撞去,生生将军队防守阵型撞开一道口子。
那守将经历过沙场厮杀,却罕有对阵武林高手,哪见过这等厉害,连忙喊道:
“再放箭!快……”
可话音未落,守将忽觉红光蔽天,抬头一看,原来是红衣妇人不知何时施展轻功,由头顶上方掠过,红衣妇人左手红绫一抖,原本被卷住的箭矢尽数落下,每一支带有风啸之声,守将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天灵盖中箭。
守将一死,军队大乱,那些苗人趁机涌上,两队人马战作一团,场面大乱。
红衣妇人丝毫不顾身后的混战,径直奔向谷中营帐,却忽感杀气袭来,后退一步,一道寒光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削落她的面纱。待红衣妇人回过神来,已被四名女子围住。
“久疏问候,教主海涵!”为首的女子双手抚剑,对着红衣妇人恭敬一拜。
花白凤沉默不语,望着眼前的女子,沉思良久,终于恍然大悟,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年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
“是,奴婢名叫梅琴。”
“一眨眼,你竟出落得如此美貌!”花白凤上下打量梅琴,只见她一身白衣,身姿玉立,肤色白里透红,眉眼清冷脱俗,犹如一支绽放的梅花。再看其余三人,皆是身形窈窕,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多了几位花朵般美人儿,还有一个才貌绝伦的入室女弟子,看样子这些年来,无痕公子的艳福不浅呢!”
花白凤冷嘲热讽,登时激怒四女,在梅兰竹菊四女之中,竹剑的脾性最为刚烈,几乎就要上前拼命,却被梅琴的眼神止住。
“教主何苦如此呢?”梅琴痛心道,“当年公子的确错信小人,伤了教主。可公子对教主一心一意,这么多年从未忘怀,公子的为人如何,教主应该最清楚才是!”
“哼,清楚?我清楚什么?”花白凤一声苦笑,仰天叹道,“当年,我本以为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不在乎什么汉苗成见,是真心信我、爱我,可谁想……哼,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救他,由得他被陈玄松陷害,背着采花淫贼的恶名,受万人唾弃、江湖追杀,死无葬身……”
花白凤言语越发恶毒,竹剑不禁怒道:
“够了!”
梅兰竹菊四女虽然自小被无痕公子收养,形影不离,可二十年前,无痕公子与花白凤相遇之时,兰竹菊三女尚未被收养,海棠亦未拜师,而多年来无痕公子也不愿将这段旧事向他人倾诉,因此除去梅琴,无人知晓当年情形究竟如何。饶是如此,竹剑依然坚定道:
“我不知道当年公子究竟做错何事,但只凭公子性情为人,我相信公子绝非恶意为之。冤有头债有主,你心中有怨,为何不去找朱无视?反而追打公子,还要牵连海棠,当真是……”
“竹剑!”
“当真什么?你也想说我心肠恶毒?你不知当年之事,却能如此相信他。我还真好奇,无痕公子到底是用了手段,把你们几位小美人儿调教得服服帖帖?”
花白凤污言讽刺,竹剑被激得又羞又气,可未等她发怒,又见花白凤眼神一凛,犹如万千寒箭射来,竹剑不禁心头一颤,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这么多年来,我潜心练武,为的就是报仇雪恨。至如今神功大成,只可惜朱无视运气好,他若晚死一年,我自有手段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花白凤言语之恶毒,叫人不寒而栗,菊意年纪最小,抵不住心中怯意,不由得后退半步。花白凤自然察觉,转而一笑,继续道:
“至于他,哼,好一个高风亮节的无痕公子。你们说我心肠恶毒,不错,我是魔教妖妇,自然要恶毒。可他春梦了无痕呢,当真就问心无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应该最清楚。”花白凤指着梅琴,讥笑道,“当年,是我教他情蛊的用法,情蛊是以梦枕蝶的幼虫,喂养人的心头之血炼制而成,一旦活蛊植入体内,绝无药石可解,唯一的方法只有将蛊虫引入他人体内,而且必须是由仇人甘愿承受引入活蛊。”
话至此处,兰竹菊三女皆是大惊,而梅琴则面色深沉。
“不过,这只是一句戏言。”
“什么?”这下,化作梅琴大惊失色,“你……你骗了他……”
“哈哈哈——”
花白凤仰天大笑,听似得意,声音却透着一股癫狂。
“怎么,你心疼了?”
花白凤止住笑声,眼神愈发冰冷,道:
“当年我是真心和他在一起,对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毫无欺骗,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当年我对他说得很清楚,将活蛊引入仇人体内,的确是唯一的解法,只是这解法不过传说记载,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尝试过,毕竟谁会心甘情愿放弃生命,为自己的仇人引蛊解毒?他明明不愿信我,也十分清楚这仇人换蛊的法子不过传说而已,可还是冒险一试,是因为走投无路呢?还是私心作祟?”
梅琴无言以答。
“哈哈,还是让我来说吧!”花白凤继续道,“如果只是要活人引蛊也不难,只是此人必须功力深厚,而且心甘情愿。不过这也不是毫无人选,不说旁人,归海一刀必定是甘愿以命换命,只是他不愿冒这个险,毕竟是自己爱徒的心上人,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爱徒终生背负心上人为自己而死的痛苦?所以他情愿大费周章地救治柳生飘絮,然后利用柳生飘絮的愧疚,劝诱她心甘情愿地冒死为上官海棠引蛊,毕竟柳生飘絮与春梦了无痕非亲非故,就算为自己的爱徒引蛊而死又有何妨呢?”
“胡说八道!”竹剑怒骂道,“公子行事光明磊落,怎么会……怎么会存心如此龌龊!”
“光明磊落?哼,那我敢问,如果真是光明磊落,为什么他从不把他的想法告诉你们?为什么他偏偏要等到归海一刀、段天涯等人离开之后,防守如此松懈之时才着手引蛊?”
“这……”
“因为他深知人心存私,亲疏有别。他私心作祟,不肯让归海一刀冒险换蛊,所以情愿让柳生飘絮以命换命。可将心比心,段天涯是柳生飘絮的丈夫,难道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妻子去死吗?如果段天涯知道他的计划,一定会出手阻拦,最关键的是这会让柳生飘絮甘愿赴死的心产生动摇。所以他必须隐瞒所有人,要等到段天涯离开之后才敢动手。但这样也给了我可乘之机,否则天地黄三大密探镇守在此,我又怎么可能轻易闯入?他如今命你们四人阻拦我,也不过是叫你们送死罢了。哈哈……光明磊落的无痕公子!哈哈哈……还真是光明磊落呢!”
花白凤放声大笑,笑声回荡谷中,极是骇人。兰竹菊三女听了这一番话,不免心中动摇,可梅琴自始至终低头不语。直到花白凤笑声渐止,忽见梅琴提手一剑向她刺来。花白凤反应稍慢,堪堪躲过,颈上被削下一缕青丝。
花白凤不免吃惊,抚着断发,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
“我等受公子所托,镇守此处。教主前来寻仇,想来不肯轻易罢休,既然话已说完,不妨动手吧!”
“哼,你就这么信任他吗?”
“我收回刚才的话。”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梅琴不急不缓地说道:“教主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毕竟,人心存私,不外如是。只不过,我想说……你根本不懂他!”
短短一句话,却刺中花白凤心中痛处。只见花白凤脸色一沉,周身杀气毕露。
“你以为,你能够拦得住我吗?”
“不!”未等梅琴开口,兰竹菊三女再度持剑将花白凤围住,豪声道,“是我们才对。”
“教主武功绝顶,我等自知不敌。”梅琴同样坚定道,“但我们四人自小蒙公子收留教养,恩同父母,此乃其一;海棠幼时拜入公子门下,与我们四人朝夕相处,情如姐妹,此乃其二。只凭这两点,纵使今日命丧教主手下,我们也绝不退让半步!”
话至此处,似乎已不必再说。
日头渐高,山谷中的雾气逐渐散去,梅兰竹菊四女各执长剑,紧围花白凤,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观花白凤却是气定神闲,她目光四下一扫,落在年纪最小的菊意身上。
花白凤右手轻轻抬起,看似毫无杀意,不料忽地手腕一抖,一条红绫如同利箭一般由她的袖口蹿出,直逼菊意面门而去。
花白凤这一招杀气逼人,菊意心中大骇,但她毫不退缩,待到红绫近在眼前,仰身一闪,同时挑剑全力向上一刺,转瞬将红绫刺穿。花白凤所使的红绫看似平平无奇,可她以自身绝高内力灌注,坚硬如钢,而菊意仅一刺就能刺穿,可见修为亦是不俗。
“哼,还有点本事,看样子他待你们不错!”
花白凤一声冷笑,手腕再抖,红绫回转袭来。菊意见状,身形连转,剑锋斜挑削去,却不料红绫竟似活物一般,绕过剑锋,缠绕她的手臂。菊意急生智勇,趁红绫势衰,左手施展擒拿之法,抓住红绫连绕几圈,右足抬起一勾一踩,以“千斤坠”的身法将花白凤右手红绫牢牢定住。菊意深知,自己现在的内力绝不可能胜过花白凤,但她行此一招,只盼困住花白凤的右手,困得一时是一时。
花白凤似乎也不急着与菊意硬拼,她回头一看,只见梅兰竹三女已持剑杀到,她冷笑一声,左手红绫再出,如一条灵活的蟒蛇,蜿蜒奔腾,似上而下,忽左且右,全然看不出攻向谁。
可三女亦是不惧,竹剑率先上前,施展连环剑法,恍如落叶纷飞,将花白凤所有的攻击挡下。梅琴、兰心二人无后顾之忧,绕至花白凤前后,长剑横削,梅琴攻面门,兰心攻腰间,双剑夹击,转瞬即至,花白凤双手被困,似乎绝无可能躲过。却不料,电光火石之间,花白凤以内力震断双手红绫,旋身一翻,身如飞燕穿空,在双剑夹击之下飘然荡过,同时左右两手食指各往梅琴、兰心剑锋隔空一划,二人顿觉手中长剑被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劲力粘住,竟脱手而出,向各自的胸腹刺去。
“小心!”
剑锋近在咫尺,梅琴一声惊呼,随即一掌向兰心打去,兰心领会,同时出掌对击,二人以此借力移位,堪堪躲过剑锋,反手接下对方长剑。
经此一试,花白凤看似稍处下风,实则不然。梅兰竹菊四女深知花白凤修为远胜四人合力,方才施展的移花接木大法更是诡异玄妙,毫无破解之法,纵使四女对敌之心坚定,此刻也不禁生出怯意。
“哈哈哈——”花白凤放声大笑,响彻山谷,将身上的火红披风解开一扬,豪声道:“好啊!不愧是他教出来的,这样才值得我出手!”
“梅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列阵!”
随着梅琴一声令下,梅兰竹菊四女再度将花白凤围住,只见四女步伐迅疾,身形变幻,眨眼间使出四套截然不同的剑法,向花白凤攻去。
“这是……四君子阵……”
花白凤不禁恍惚,思绪再次回到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花白凤与李世晴相恋,二人在百花岛上朝夕相处,探讨武学,李世晴曾对花白凤说过,自己的师父玄机老人乃绝世之才,创设多门精妙武学,自己虽不敢夸口比肩师父,却也想有所建树。中原士人喜爱书画,又好“梅兰竹菊”,称之为“花中四君子”,李世晴则从古画之中悟出四套身法,又由身法创设剑法,虽然招式、路数风格迥异,但若能组成剑阵,长短互补,便可威力无穷。花白凤曾见李世晴各自演示过四套剑法,却从未见过剑阵。眼下只见四道倩影纷飞,犹如百花缭绕,四女身形轻灵,剑法优雅,虽招式各异,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一幅美妙的画卷。
花白凤感怀旧事,可杀招转瞬即至,她也不是一昧沉湎情爱的小女子,当即手中披风一展,化为一面铁盾。兰、菊二女正面刺来,自知内力不及,避实击虚,剑锋一触即走,借力跃起,双剑由凌空刺下,而梅、竹则闪至两侧,横剑齐削花白凤双手手腕。
花白凤丝毫不慌,掌力一吐,披风向上一扬,随即双手抢攻,擒拿梅、竹剑锋,梅、竹已知厉害,不敢让花白凤抓着兵器,果断回剑躲闪。兰、菊双剑由凌空刺下,极难变招,只见披风扑来,携有怒涛之势,亦是不惧,挺剑直刺,转瞬将那顶火红披风撕为碎片。
披风碎片纷纷落下,宛如无数玫瑰花瓣随风飘扬,然而就是这样一片美景之中,却包含着无数杀机。
只见梅兰竹菊四女围着花白凤,剑招连环,攻守兼备,阵法配合更是天衣无缝。花白凤被困阵中,身法躲闪,一昧招架,偶有几次出手,却毫无章法,莫说击敌制胜,就是摸着梅兰竹菊任何一人的衣袖都未能做到。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仔细一看,花白凤所出招数,拳掌指爪皆有,看似杂无章法,却凶狠至极,难以预料,其中一爪直扑梅琴面门,梅琴举剑上撩,不料花白凤早已变招化掌,梅琴堪堪躲过,那一掌由左耳畔擦过,隐有风雷之势,梅琴顿觉耳鸣目眩,高声惊呼:
“大家小心,这是化一掌!”
梅琴长年随侍无痕公子身侧,自然听说过“化一掌”的威名。
据传“化一掌”是南教秘传绝学,虽名为掌,实则包含拳掌指爪各类招式,变幻不穷,精妙无极,可破尽天下武学招式。梅琴自知天赋平庸,绝无可能破解此等绝世武学,眼下对战不过借阵法之妙,稍占上风。可随着花白凤出手愈狠,梅琴心中愈惊,她想起花白凤所施展的玄功粘力,唯恐再蹈覆辙,于是指挥三女各退半步,稍避锋芒,只盼拖得一刻是一刻。
岂料这一退正是花白凤求之不得,花白凤当即展臂挥袖,猎猎生风,一招紧胜一招,一对罗袖瞬间化为漫天火云席卷而来。梅兰竹菊虽知难胜,依旧咬牙紧守,稳扎稳打,一时之间倒也平分秋色。
可不过片刻,梅琴渐感气息短促,大感奇怪,虽然她的修为远不及花白凤,却未至于这么快就气力不济。梅琴正自疑惑,忽感寒光刺来,仰面一闪,寒光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待梅琴定睛一看,却发现袭击之人竟是竹剑。
“你……”
“不是……”
竹剑急欲辩解,忽感真气窒滞,难以发声。
梅琴大惊,竹剑亦是惊愕不已。
方才竹剑以一招“一叶知秋”刺向花白凤,剑发似电、剑势如虹,常人绝难抵挡,可花白凤躲也不躲,待到剑锋已至,忽地仰面吹出一口气,竟将这一剑生生吹开。竹剑苦练剑法,早已能够收发如意,却不料对上花白凤这一口浑厚真气,竟如暴风中的落叶,若不是竹剑拼力抵抗收势,方才一剑只怕要把梅琴的鼻子给削下。
“不好!”梅琴暗自惊叹,却为时已晚。
只见梅兰竹菊四女各自挥舞精妙剑招,看似于花白凤相持不下,实则脚步沉重,剑招愈发笨拙迟缓。四女急忙运功调息,才发现已被一股罡气笼罩,仿佛身处飓风之中,神昏脑胀,难以呼吸,手脚更是不听使唤。而花白凤却是精神抖擞,放声大笑。
原来,无痕公子所创的“四君子阵”剑阵精妙至极,世所罕见,花白凤一时难以破解。可花白凤今日前来,本就是兵行险着,趁天地黄三人赶去临仙阁,谷中无高手坐镇,出其不意大举杀来,倘若一刀等人识破计谋及时赶回,只怕徒增变数,因此花白凤决计不敢拖延,此乃其一;其二,梅兰竹菊施展剑阵,令花白凤回忆起与李世晴的往日时光,心中酸涩,又见梅兰竹菊妙龄正盛、千娇百媚,更生妒火。
因此,花白凤不惜拼着大耗内力,运用玄功灌注双掌。移花接木大法本就是至高无上内家武学,不但可夺他人功力为己所用,其玄功粘劲更是能将周身三尺的一切攻击化为无形。可梅兰竹菊四女早有防范,于是花白凤险中求胜,在剑招之中穿梭游走,挥袖成风,将浑厚劲力一掌紧接着一掌打出,很快在剑阵包围之下反客为主。梅兰竹菊本就修为远逊于花白凤,绝难抵挡花白凤以绝顶内力所布下的罡阵。
眼下花白凤胜券在握,但她心中妒火难消,决意将梅兰竹菊折辱一番。花白凤看出四女之中,菊意年纪最小,功力最低,于是她趁菊意剑锋刺来,大袖一挥,托着菊意的手肘将她抛起,菊意几近力竭,哪里抵挡得住,被整个人抛起推向对角之位的兰心。兰心见菊意扑来,手中长剑不听使唤刺向自己,明白这是花白凤有意叫她们相互残杀,虽无比愤恨,怎奈剑锋近在咫尺,兰心横剑招架,一旋一绞,将菊意的剑锋引至外门。哪料花白凤紧追而至,一掌拍来,兰心别无他法,想也不想张臂抱住菊意,旋身挺背代菊意硬接一掌。
花白凤掌力之沉,只一下就打得兰心口吐鲜血,竹剑见状勃然大怒,剑招连环刺出。花白凤哈哈大笑,双指接下迎面一剑,转瞬折断。花白凤双指夹着半截断剑,竟照着竹剑方才的招式,依样画葫芦一连刺出数十下,且每一下都力比千钧。竹剑本是四女之中剑术最佳,可她气力不济,眼下面对花白凤狂风骤雨般的剑法,勉力抵挡仍是不敌,最终手中半截断剑被震飞脱手。
竹剑兵器已失,毫无抵挡之力,花白凤正欲最后一击,却忽地停下,左足一抬,寒光闪过,将她的裙角削下一段。花白凤定睛一看,原来是梅琴正以剑刺她下盘。梅琴沉稳心细,看出花白凤所布罡气乃由双掌发出,可还未等出声告知,其他姐妹已被打败,梅琴愤恨不已,舍命猛攻花白凤下盘。虽然梅琴来势汹汹,可“四君子”阵已破,花白凤哪里会怕?花白凤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一脚踩中梅琴剑刃,梅琴无力夺回剑刃,仰头只见利爪迎面落下。花白凤出手狠辣至极,倘若梅琴中了此招,不死也要毁容。
危急之刻,一旁的竹剑也是不顾性命,由后扑上紧紧抱住花白凤。花白凤受困分神,梅琴趁机弃剑,双掌齐出,扑向花白凤。花白凤大惊,身子斜掠躲过。竹剑死死抱住花白凤不放,却听得咔嚓一声,右肩一阵剧痛,原来是花白凤挣脱不开,已失了耐心,推着竹剑撞向一颗翠竹。竹剑右肩受猛力撞击脱臼,当即疼得昏了过去。可花白凤刚一脱困,还未等回过神来,梅琴继而攻上,双手施展擒拿牢牢捉住花白凤的双臂,放声高呼:
“快放箭!”
花白凤大惑不解,却听得背后箭声呼啸。原来,花白凤虽率众攻来,但南教的乌合之众哪里能胜过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尽管眼下仍混战不止,可已有小部分兵士由战场抽出身前来相助。梅琴呼喊求救,那些兵士心领神会,当即搭箭射来。这一情况出乎花白凤的意料,花白凤躲闪不开,一咬牙再运内力,移形换位,将梅琴当作肉盾挡下箭矢,接着双臂灌力,生生将梅琴双手震开,向前大力推去,撞倒赶来的兵士。
眼下已再无人阻挡,可花白凤不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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