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应下了?”跟着哪吒起身,玄微不解地拧眉,压低了声音,“你不是都看见了?他们这是要故意将我们引去他们想让我们去的地方啊。”

“我知道。”哪吒表现得很淡定,“师兄,你能做到见死不救吗?”

“……”见玄微不语,哪吒便继续道,“既然知道有阴谋,只能将来兵挡,见招拆招。”从他袖口中卷出混天绫的一边,玄微眼睁睁见一小节红缎飘来,与其相缠在一起,转瞬便回一起。

“看来你有准备?”玄微稍稍放心了些,走了过去。

“有玄微师兄在身边也无需担心了。”哪吒说。

“……别说漂亮话。”玄微无语,“你也知道我平日只与动物打交道,没学什么真本事,还得是仰仗你这个三坛海会大神了。”

哪吒没说什么,彭将军一直若有若无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动向,似乎是在观察他们的神色是否如常。只是那个方向,混天绫已经去过,哪吒心里也有了点底。

彭将军说人一多,容易打草惊蛇,便只带了一队人,留剩下人驻守原地。见哪吒与玄微没做出什么反应,他便心里松了口气,让那逃来的百姓大概描述了一番位置。

从怀中掏出城图,彭将军朝他们大概圈出描述的位置。

“在西南位置,那里一向流民很多,身份不清的人几乎都在那,殷商遗民若是混迹其中也不叫人吃惊。”彭将军解释,“只是他们一向如泥鳅般,善于躲藏,小人或许只能暂时和两位仙人分道扬镳,从另外一条包抄他们才好。”

哪吒抱臂垂眸扫着城图,只是他依旧不说话,表情淡漠,高大的身量此时就无意中流露出一种强大的威逼。

彭将军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小心翼翼出言:“仙长可是觉得...那里不好?人命关天,时间耽搁不得啊。”

哪吒盯着那块被木炭灰圈出的小圆,在偌大的城图中若不点真是微不可查,只是...他敛目,嗯了一声:“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想问将军,该如何包抄?”

彭将军松了口气,抬手一指那小圈往上边的一条窄道:“下人便带人从后面,两位仙人法力高强,一人可抵千军,便从前去,也不会引人注目。”

“好计划。”玄微点点头,把城图往怀里一收,打断了彭将军还要说的话,“只是我二人人生地不熟,城图留给我二人看路,该没什么影响吧?”

正要收回城图的彭将军只能咬牙应下,谁知这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单决议后,他便带着那一队人马匆匆往西南方向去,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

玄微二人往西街走了几里,到这里,那种不适感变得更强。玄微站住脚步,将那城图从怀里翻出来,摊在哪吒跟前,他问道:“如今你可看出问题所在?”

“嗯。”哪吒不用一眼,方才他已经让混天绫去探了路,如今他言语直白,“这座城早已经被人布下了重重生死陷阱。师兄你先去感受到的违和,并不是假的。”

玄微指尖移动,从那小圈往后直直移动,直指一处,正是国亡后已经破败了的鹿台。

“一路来,整座城的风水都被无意改动,我已分不出何为生何为死。”玄微眼睛闭了闭,顺着空中的灵流感受一番,涩滞生硬,这或许就是他情绪失衡的原因。

因为一直有猜测,所以他才特意留下城图,为一探究竟。

“只是如今继续走下去是生是死,谁也不清楚了。”玄微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哎,哪吒...是什么人,恨你到了这种程度。”

“也或许不是恨吧。”哪吒闭了闭眼,“欲壑难填,我从他手中死里逃生数次,却依旧不知道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是谁。”气氛有些凝滞,玄微便打趣似地缓解氛围,“那就好啊...不过我不会因你而死吧?”

“不会的。”哪吒早已在心中发过誓,不论如何,在对上申公豹这件事上,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在因他受难,不能让在守一身上发生过事再次发生。

两人并肩而行,两侧街道果然发生改变,微微扭曲,来来往往的百姓如纸片剪制出的,没有五官,在他们身边飘来飘去,很是渗人。

朝歌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一座鬼城。气温也骤降,阴风阵阵,如哭啼声,不断萦绕着他们打转。

玄微在哪吒身边算起,虽然他自嘲说自己这些年不学无术,但毕竟能在辞别旧师后还能拜入新师门下,还是老子门下,定然也不容小觑。他在掌心中用木碳画出九宫格,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几指间掐来掐去,大概是在算什么。

其实即便玄微不算,往这个往这个方向走去,就能感受到越来越深的阴气。

毕竟那个方向对应的是当年纣王自焚的鹿台,旧朝的阴怨之气都堆积在亡国之君死去的那刻,不知要经过多少年光阴才能一点点消磨。

只是哪吒在想,申公豹能走到这一步...不知耗费多少功夫从天牢中逃出,又不惜以整座城为他布下天罗地网,可见他对自己是多么上心,耿耿于怀。

这些年哪吒也从未停止过想,为什么申公豹总要一而再地要引自己入歧途,不惜损毁了整个东海龙族,以牺牲自己的徒弟为代价也在所不惜。哪吒好几次都庆幸,因为有守一的存在,才没让自己在那刻动摇了。

如果...他突然一怔,有什么东西无意中联系成细丝,曾经那些想不通的事情豁然开朗,可这样的猜测却让哪吒望而却步了。

守一是为了自己穿越时空,才来到了自己身边。让他在最脆弱时也能深觉某种被依赖的感觉,并非被世界遗弃,也不是孤立无援。

那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呢?

而那个没有时空的自己,毫无依靠的自己,最后走成了什么样子?

*

正如守一所猜测的,申公豹的气息已经淡得几乎不可闻。

而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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