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是什么阵法,竟然把守一抽了进去。他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很快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这个认知让守一不由得有些慌,而之后身边出现的人更是让他脸上失去所有颜色。

那居然是申公豹!

周边极其空荡,守一不知道这里是那,却无处可逃,只能静步向后退去,紧张得吞咽着。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句。

只是这么近的距离,申公豹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他正背对着他,看动作大概似在与谁交涉,很投入的样子。

……有点不太对劲吧。守一想,申公豹的感知力他是见识过的,也不能他离得这么近了他都没有察觉吧。

守一弓起的脊背松懈了半分,他开始认真打量周边的一切,发现这里仙雾缭绕,景致熟悉,竟然与记忆中守一的天庭很像。

怎么回事?难不成他按上那个阵法还直接传送到了天庭?会不会太荒谬了?

守一皱皱鼻子,缓步靠近申公豹,伸爪子探了探,只是爪子还没碰到他的脚跟,他脚边那团空气都模糊起来,像被打断的河水一样。

幻境。

守一伸回爪子,松了口气。而后,他又开始仔细观察起面前这个申公豹,从服饰到面庞,与方才在现实中所见的情景都有很大差别。

申公豹身着蓝白色的统一服制,之前守一在随哪吒去玉虚宫拜见阐教前辈时见过,申公豹竟然出身阐教?

这个发现让守一足足在原地消化老久,他实在不敢想那个偏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手段阴邪的申公豹竟然之前和哪吒出自同一个教门。

而这个时候的申公豹也要比现在更年轻,周身散发的气质也并不阴鸷,只是沉甸甸地,让人靠近就有些喘不过气。

申公豹所正对的,是一座修建很高大的白玉台,流光转动,色泽莹润。守一探出头去看,这个地方他很是熟悉,以前他在天庭任职时总能远远望见这座白玉台,也好几次问过同行的玉兔,问这白玉台在哪?

玉兔说,那是更远的地方,天庭之外的天海上,经由光芒散射,才显得这白玉台没那么远。

守一也问过,这么无缘无故在天海上修建玉台有什么用意?

玉兔那时也只简单告诉他:“是用来存放东西的。”

什么东西?

但随着守一渐渐仰起头,他很快就知道了,那玉台正中央正悬空放置这一枚圆滚滚的珠子,大概只有守一的猫爪那么大,仙烟缥缈,让人第一眼见时就心生某种自然而然的敬畏。

而更令守一震惊的是,那珠子竟正在口吐人言,申公豹似乎也并不惊讶,垂首而立,正与那珠子对话。

“你最近,似乎都没有来过了。”灵珠子的声音说不清是男是女,但虚虚渺渺的,似乎从另外一个地方。

申公豹道:“弟子在修行上忘记了时间,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灵珠子发出一声轻哼,难辨喜怒:“本与你们阐教交涉,一月派一人与我说话解闷,这半年来,为何只派你一人来?”

申公豹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什么,但那灵珠子语气突然不耐烦起来,打断:“罢了罢了,不问我也知道!”

“你们阐教的人向来很清高。”灵珠子道,“想我办事,又是这个态度,可真是耐人寻味。”似乎是察觉到申公豹表情有异,灵珠子又嘲弄起来:“怎么,你可不要说你不觉得?我反倒是觉得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体谅我的人,不是吗?”

“申公豹,你这浑身的伤,衣服又是穿了多少年,一件破袍子洗烂成这样。”灵珠子没有五官,却是守一都能感觉到某种戏谑的实现,“哎——阐教作为天下第一大教,怎的?连给弟子换衣服的钱都没?”

守一注意到,申公豹低垂着的脸紧绷了些,却依旧一言不发。

“派你做苦活累活,又让你横跨天海来我这耗费修炼的时间精力,把一切不想做都交给你。”灵珠子咯咯咯笑起来,“说来,还是你活该罢了,别人欺压你,你既然愿意一声不吭,那往后就别再想要发声的机会了。”

“你——”任守一怎么想也猜不到灵珠子说话是这么挑火的性格,似乎与他名字里蕴含的清明淡薄之意背道而驰,而一直强忍情绪的申公豹都受其嘲讽抬起头,恨恨地盯向灵珠子。

“诶,好好好。”灵珠子赞叹道,“好眼神,我果真没有看错。”

他从玉台上飘下来,在申公豹四周滚来滚去看着,评价:“你这个人...嗯,心怀不甘,善于忍耐蛰伏,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身上所冒出头的恶意,竟然都让我吃了一惊。”

“真不敢想象。”灵珠子意兴阑珊飘回去,“我与你仅仅只是见了几面,其中缘分牵连甚至都不是我挑起,你竟然就已恨我到这种地步了吗?那你见那些欺压你的同门弟子时,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哎,真好奇啊。”

“你懂什么?”申公豹沉下眼,此时就与多年后那个翻云覆雨的自己有了几分神色的相似,“你这种生性高洁之物,不就向来厌恶我这种怨天尤人,两面三刀之辈吗?”

“是啊。”灵珠子当然也不惯着他,他乐呵呵地笑道,“你一靠近我,我就想要吐。”

申公豹直直立在原地,细长的眼中寒芒乍现,冷冰冰看着灵珠子。

灵珠子,天下至宝,维护天下平和的法宝,被供在天海的白玉台上,奉其为天神之上的天神。

可几番和这个能言善辩的法宝对话下来,申公豹只觉这人甚至比自己还要恶劣百倍,不知天庭的人也是脑子灌了水,供这样一个物件当宝贝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灵珠子淡淡道,“你也猜不到,这天下又有多腌臜。若是没有我...”他冷冷笑道,“天下乌鸦都是一般的黑,你只是差了些时运。若是没有我,天庭上的这些众神,不比你心思纯净。”

“什么意思?”直觉告诉申公豹,灵珠子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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