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可烫手得很。”陆序走进里间，从赵五手里一把抓过信封，转手递给吴指挥使，“吴指挥使赶紧拿去复命吧。”
正伸长脖子要看信的吴指挥赶紧躬身，双手去接。指尖捏住信封一角，往回拉扯时却隐隐感到一阵阻力。
他错愕抬头，就见陆序伸长脖子在打量外间天色：“呀，这瞧着，差不多已经过了午时了吧？吴指挥使回去交信时，最好托个同僚回家报信，赶在宵禁前给你收拾些换洗衣物，看今晚是宿在刑部还是都察院吧。”
吴指挥使手上一僵，呆呆望着陆序。
“莫要担心。陛下圣明，五皇子也素来待人宽和，断不会迁怒于你们。只是此事毕竟牵扯皇室体面，勘案这月余，涉事之人肯定都少不得需收拘看管着。说起来，这也是在保全你们——虽说陛下和五皇子宽仁，但若这背后另有主谋，可未必就会善待截获这封信的人了。”
说话间，陆序把信又往吴指挥使面前递了递。吴指挥使却是僵住了，捏住信封的指尖松开，抬起的手往回缩了缩。
却见旁边的赵五上前一步，一把又把信封抓回了自己手里：“陆兄迂腐！何必如此折腾吴指挥使？五城兵马司接的是‘小食店店主暴毙’的报案，按流程将尸体带回便是；这信则是咱们北院追查的物证，自当是要带回北院的。”
“你们本也没看这信中内容，回去与御史报备一声便是了。”他一边说话，一边看了面露迟疑的吴指挥使一眼，顿了顿，又将信朝对方一递，“还是你要先带回去，等御史看过了再送回北院？”
“不用了，不用了。赵力士带走便是！”吴指挥使连忙摆手。他哪里不知这两人是在唱戏？但这物证确实是个烫手山芋，不带回去，大家心照不宣便就揭过去了；可若是带回去了，整个五城兵马司都得被牵扯进来。配合查案去刑部待上一阵事小，但若真受了迁怒被灭了口，才真是连个叫冤的地方也无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吴指挥使给两个仵作使了个颜色，抬着稚子的尸首，飞快出了前厅。
目送一行人走远，温暖一巴掌轻拍在陆序的后背上：“看不出来，你阴阳怪气的本事可以啊！”
“都是跟赵判学的。”陆序摸了摸鼻子，猛地转向赵五，“就是你们律令司把我教坏了。”
赵五屈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陆序“嗯哼”一声，点了点头，抖抖肩上包袱，转身留给赵五一个背影。
“走罢，赵判给二位姑娘安排了住处。”他招呼温暖二人往外走。
“不用回军营？”沈知闲讶异。
“咱们赵判虽是铁面无情、不通情理，但到底也知道‘不该让堂堂丞相嫡女住军营’的道理。”陆序笑着露出小虎牙，一抬头，却见前厅大门处又进来一人。
“郭虎？”温暖率先认出来人。
郭虎此时没带晨间问话时带的那个黑漆铁盔，头发被整齐挽在头顶，面上也没了晨时的脏污，但一身衣服还是灰扑扑的，分不清到底是脏了还是旧了。
一见到人，他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各位大人，王中军托小的来送东西。”
说完，他把臂弯上的一个小包袱举了起来，恭谨呈到众人面前。
“什么东西？”赵五先警惕地看了那包袱一眼，而后才伸手接过。
包袱不大，只寻常妆匣大小，抖一抖便发出木头撞击的声音。
“是大人要的腰牌。”赵五垂首回话，“王中军说不知大人何时再莅临大营，怕耽误事儿，就让小的先给您送过来。”
赵五把那包袱往身边的圆桌上一放，利落解开，果见里面包着七八个腰牌。
又听郭虎继续道：“王中军让我带话给您，八营特殊，编制多为临时申请，故而没有同期一说。不过他让我把老陈头所在小旗的腰牌都带来了，全在这里。”
“老陈头，以及王忠、李二的腰牌，都没找到。”他抬头，声音不自觉拉长，“可王中军很确认，老陈头失踪第二日，也就是六日前，他去小旗问话时，王忠、李二的腰牌是在的。”
众人皆是呼吸一滞，所以老陈头拿给沈知闲她们的，大概率是真的腰牌。
“一个小旗里，平日里腰牌都放一起吗？”沈知闲开口。
郭虎点头：“是的。营里大多都不识字，分不清腰牌。平日里也用不上，只偶尔出入军营时带上，不过守门军一般也不检查，他们更认通行文书。”
沈知闲点头，不再说话。
赵五看着一袋子腰牌，默了默：“王中军可还有让你带别的话？”
“没有了。”郭虎低头，很是自觉地又行了个军礼，“小的就先回去复命了。”
温暖朝他小幅度挥了挥手，目送他出了前厅。转头，看到另三人神情肃然。
“怎么了？”她小声问了句，随即反应过来，“是觉得老陈头的殁境能从营里偷腰牌，这能力有些太厉害了吗？”
沈知闲压低声音提醒：“老陈头昨夜领我们进门，靠的可不是腰牌。”
温暖眨眨眼，嘴巴一点点张大。
“印……”她一把捂住自己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沈知闲——老陈头进门，靠的是吴副将的印信！
吴副将说的是自己并不知晓此事，可若老陈头身上的腰牌都并非伪造，那印信……
可神枢营的总兵不是五皇子的人吗？为啥吴副将要帮助老陈头啊？
好家伙，看来这神枢营里真是暗流涌动啊……
沈知闲见温暖那模样，便知对方这是悟了。她又看向赵五：“单腰牌一项，还不能妄下定论。昨夜，我们睡的房间，老陈头还单独给我们备了两床被子，或许可以让王中军再帮忙查查？”
赵五却摇头：“那房间是王中军提前让人收拾出来的，不是老陈头准备的。”
说及此事，他显然还有些心虚，视线往旁侧移了移，声音也变小了些：“只是没想到，你们被人‘截胡’了，却还安排进了那房间……”
沈知闲没在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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