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这个东西,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拖拖拉拉。

雪绪已经在家躺了三天了。

第一天她还想挣扎着去医院,刚换好衣服推开门,就被野原薰堵在门口。野原薰双手抱胸,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像是早知道她会来这一出。

“回去躺着。”

雪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想把感冒传染给整个医院?”野原薰打断她,“走廊上全是打喷嚏的病人,医生护士人手一包纸巾,你负责?”

雪绪想了想那个画面: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喷嚏声,病人一边咳嗽一边排队,护士站堆满擦过鼻涕的纸巾,她自己站在中间,像个移动的传染源。

好像确实不太妙。

“那……”她还想争取一下。

“没有那。”野原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三天内别让我在医院看见你。”

门在她面前关上。雪绪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叹了口气。

所以她乖乖回去了。

第二天她想找点事做。躺了一天已经够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散架。

她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扫地,擦窗,整理角落里的杂物,把那些堆了好久没动的东西该扔的扔,该收的收。

又把那三只青蛙的窝清理了。青丸青太小青被她从水缸里捞出来,暂时放在盆里,三只青蛙挤成一团,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问“你干嘛”。

“给你们换水。”她一边洗缸一边解释,“脏了住着不舒服。”

青丸“咕”了一声,表示抗议。青太跟着“咕”。小青最小,不敢“咕”,只是缩在角落里。

干完活,出了一身汗,感觉好了不少。鼻子通了,头也不那么沉了,她心想,明天应该就能去医院了。

结果晚上开始咳嗽。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几声,她没在意。后来越咳越厉害,躺着咳,坐着咳,喝水也咳。最后她干脆不睡了,披着衣服坐在走廊上,看着月亮,等咳嗽自己停下来。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青蛙们已经睡了,水缸里安安静静的。

她咳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

然后她打了个喷嚏。

“行吧。”她对着月亮说,“你赢了。”

止水不在。卡卡西也不在。他们都出任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走之前止水留了字条,说大概三四天,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卡卡西没留字条,但第二天傍晚在她家门口放了一包糖,糖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吃药”。

她看见那张纸条的时候,笑了半天。这个人,连写字都惜字如金。

现在第三天了,她躺在走廊上,晒着太阳,看着天上一片一片飘过的云。秋天的云又高又淡,慢悠悠地从这头飘到那头,像是没什么事可做。

青丸从水缸里露出脑袋,朝她“咕”了一声。

“你叫我干嘛?”她问。

青丸又“咕”了一声。

雪绪看着它,笑了。

“你是在问我好点没有吗?”

青丸眨眨眼。那双青蛙眼睛圆溜溜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就是觉得它是在关心她。

“还行吧。”她说,“死不了。”

青丸又眨眨眼,然后缩回水里,不搭理她了。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慢慢扩散,慢慢消失。

雪绪继续躺着,继续看云。

看了一会儿,她坐起来。

躺不住了。

再躺下去,她就要长在走廊上了。不是比喻,是真的觉得自己和走廊的木板正在融为一体。她甚至能感觉到木头的纹理正在往她身上印。

她站起来,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深蓝色的裤子,浅灰色的上衣,都是舒服的旧衣服。她把头发随便扎了扎,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有几缕碎发扎不进去,垂在耳边。

然后她推开门,走出去。

去哪呢?

不知道。就是走走。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巷子,穿过街道,穿过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地方。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是秋天特有的味道。那种香味不浓,若有若无的,要仔细闻才能闻见。但一旦闻见了,就让人觉得秋天真好啊,不冷不热,一切都刚刚好。

路上有人认出她,和她打招呼。

“雪绪啊,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阿姨。”

“出来走走是好的,老躺着也不行。”

“嗯,就是出来走走。”

她一边走一边回话,走得不快,反正没什么目的。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七号训练场。

那个她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那个她第一次见到鼬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草地,那条小溪,那些树林。阳光落在上面,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草地还是那么绿,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草还是绿油油的,踩上去软软的。溪水还是那么清,能看见水流下面圆圆的石头。树林还是那么密,风吹过的时候,树叶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只是人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才四岁,扎着两个丸子头,追着青蛙满场跑。那时候哥哥还在,带土还在,琳还在,一切都还没开始。

现在他们都走了。只有她还在这里。

她走进去,踩着草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的草软软的,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她走过那片她追过青蛙的空地,走过那棵她爬过的树,走到那条小溪边。

溪水还是那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石头被水冲得很光滑,圆圆的,颜色有深有浅。小鱼只有小指那么长,灰扑扑的,一群一群地游来游去。

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

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秋天特有的、带着一点点温柔的凉。手指浸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水流轻轻滑过,痒痒的,很舒服。

她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想起小时候抓鱼的事。

那时候她可厉害了,一抓一个准。带土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你怎么做到的”。她得意地说“天赋”。

其实哪有什么天赋,就是练的。抓多了,就知道鱼往哪跑,就知道怎么下手。

带土不服气,自己试了试。结果扑了个空,整个人栽进水里,爬起来的时候头发上挂着水草,一脸委屈。

她笑得直不起腰。

带土瞪她一眼,然后也笑了。

那时候真好啊。

现在她不想抓了。只是看着。看着它们游来游去,自由自在的,什么都不用想。

“雪绪。”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愣住了。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她回头。鼬站在那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被束成低马尾的黑发看起来柔柔的,有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那双沉静的眼睛,正看着她。

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明明才多久没见。

“鼬?”她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鼬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怕惊动什么。

“路过。”他说。

雪绪看着他,笑了。

“你怎么老路过?上次在医院路过,这次在训练场路过。”

鼬想了想。那个思考的样子,认真的,又有点可爱。

“这次是真的路过。”

雪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行吧。”她说,“信你。”

两人站在小溪边,看着流水。水声潺潺的,很好听。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水面上,变成一片一片跳跃的光点。

“你感冒了?”鼬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大了会让她不舒服。

雪绪点点头。

“嗯。被我哥传染的。”

鼬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心疼。那种心疼藏得很深,但还是被她看见了。他就是这样,什么都藏,但什么都藏不好。

“怎么不在家休息?”

“躺不住。太无聊了。”

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被阳光照着,脸上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苍白,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她的头发随便扎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风轻轻晃动。她的嘴唇还有点干,是发烧之后的那种干。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只是小了很多,扎着两个丸子头,一脸兴奋地跑来跑去。

那时候她才四岁。现在她都快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鼬。”雪绪喊他。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鼬点点头。

“记得。”

雪绪看着他。

“什么感觉?”

鼬想了想。那个思考的时间比平时长一点。

“很吵。”

雪绪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轻轻抖。

“就这?”

鼬看着她的笑,嘴角也微微翘起一点。那翘起的弧度很小,小到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但确实是翘了。

“还有。”

“还有什么?”

鼬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他们脚边打着转。

然后他说:“很亮。”

雪绪眨眨眼。

“亮?”

“嗯。”鼬点头,“像太阳。”

雪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只有她。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别的。可能都有。

“鼬,”她开口,声音有点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鼬想了想。那个思考的样子,像是在认真回忆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你教的。”

雪绪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软软的,暖暖的,像春天刚化冻的小溪,慢慢地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带来桂花香。那股香味飘过来,又飘走,像是害羞,不敢久留。

雪绪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鼬看着她。

“冷吗?”

雪绪摇摇头。

“不冷。就是感冒还没好。”

她顿了顿,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靠太近。会传染。”

鼬看着她退后的那两步,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很快,但还是被她看见了。他好像……不太高兴?不是不高兴,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他往前走了一步。雪绪又退了一步。

“真的会传染。”她说,有点急了,“我哥就是这样传染给我的。他发烧,我照顾他,然后就传上了。所以你别——”

鼬看着她。看着她有点着急的样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退一步,他进一步。她再退,他再进。

然后她停住了。后面是水。

她回头看了一眼。溪水就在脚后跟边,再退一步就要踩进去了。

她转回来,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很近。

“你——”她想说什么。

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阳光落在深潭上,明明暗暗的。

“那就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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