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为什么。
明明真动手做什么,她会害怕,嘴上却依旧胆敢这般放肆。
是断定,他什么都不会做是吗。
裴湛缓缓萌生出愈发强烈的破坏欲与摧毁欲。
是夜。
长灯湮灭,月色清寒。
青灰色街巷之中,一道暗影悄无声息的走到后院门口,轻轻叩响暗门。
几息过后,房门才打开,将他引入内室。
朔风将人带到,低声禀报,“大人,靖南侯府来人了。”
话落,身后黑影摘下斗篷兜帽,上前拱手,“裴大人。”
来人是靖南侯府管事。
裴湛头都没抬,“侯府何故深夜遣人登门。”
管事望着眼前的矜贵公子,作揖身姿更低了几分,“侯府是来跟大人,谈一笔交易的。”
裴湛婉拒,“私下里,裴某不谈交易。”
“有事可以公堂上说。”
“大人武断了,”管事笑着,“您且听一听,此事对您也有益处。”
“侯府近来有些麻烦,想必大人也知道。”管事讲述起来,“我们侯爷身故突然,许多事情没能及时处理了断,让桑氏那小人钻了空子,拿到了一些不成章法的东西。”
“以桑氏那势利之人,必定不依不饶,企图毁掉靖南侯府。”
裴湛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管事眉眼间攀上明色,腰弯得更低,“当然和您有关。”
“桑氏拿到的那些东西里面,看似是靖南侯的罪名,可这罪名论起来,也有国公府的一份。”
裴湛黑瞳半阖,审视着眼前之人。
以及他说的话,“嗯?”
“裴大人自幼离京,”管事此时站直了身子,“应当记得,在你幼时,令尊还不是肃国公。”
“当年的肃国公是你的长房叔父,你父亲的堂兄。”
“裴氏长房,你的叔父位列公卿,你的姑母贵为先帝淑妃,还诞下一位四皇子。”
“令尊也是投奔了宋太师府与我们侯府,做了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扫清障碍,”管事弯唇看向裴湛,“这才有了裴大人您如今的尊贵。”
裴湛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扫清障碍。”
“是啊,”管事笑而不语,但意思很清楚,“谁人不知,肃国公爵位日后是要留给裴大人您的。”
“但若是任由桑氏彻查检举。国公因此受牵连,这份尊贵,别说给您,就是整个国公府都将不复当下光景。”
“公爷要将桑氏置于门下,便是这个道理。”
“无非是要看住他,待这一家人失控时,掌控、拿捏,必要时斩草除根!”
管家躬身示意,“当下,时机已到。”
“将他们一家命脉捏在手里,才是正途。”
裴湛眉梢上挑。
不觉得这有什么吸引力。
国公府、桑氏还有你。
你们所有人的命脉,不一直都在我手里吗。
裴湛起身,缓步朝他走过去。
晦涩深夜,脚步声一下一下仿佛踩过心尖。
带着索命游魂的闲散,欣赏着猎物无法逃离的溃然。
比如今日。
轮到你了。
*
阿姊提前几日告假而归,以带桑凝出去玩的借口,提前离开国公府。
他们避开府外眼线,选了个僻静角落的客栈歇脚。
桑凝带着帷帽,捂得严实。
桑少微坐在她对面,看过四下来人,问着桑凝,“可报官了?”
桑凝放下手中的茶盏,“跟国公府的人说过。”
“底下人说,又没出事,只是坏了辆车,无法报官。”
“阿父上表,但无法证明是靖南侯府做的。”
桑少微蹙眉,“国公府的人去寻车,就没看到什么异常?”
“没发现蛛丝马迹?”
桑凝看向街市,“他们说没有,只送回来一辆车,兴许真没有吧。”
桑少微冷嗤,深吸一口气,静坐在旁边不说话。
桑凝把玩着手中茶盏,也能接受出门了,“里外都一样的。”
“国公府没有危险的前提是,他们没有和靖南侯府勾结。”
总是要早做打算的。
白日里照看阿父的侍卫装作寻常百姓望风,一直到入夜宵禁时分才悄然从后门离开,带着她们前去西门暗坊。
城中宵禁,行人寥寥,偶有巡逻兵尉经过。
桑凝透过马车车帘缝隙,看着马车驶出城区,一路深入密林深处。
复行一刻钟,幽暗的夜色便浮上点点光亮。
人影随着光亮再度出现。
在视野之中铺开,灯火晦晦,人头攒动。
深夜鬼市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桑凝还是第一次来鬼市。
她蹲在马车边,迟疑的空隙。
桑少微翻身下车,顺手就把桑凝拎了下来。
这里比白日里的正经集市要安静许多。
不过是百姓们为了规避官府限制或者一些路子不正的商贩,深夜进行交易。
许多东西见不得光。
加之二更起,天明散,曾有不知情的百姓听闻此地深夜有“鬼吟”。
因此被称之为鬼市。
桑少微对这种场合自如许多,“城里正经路子的小侍卫,不好养忠心。”
“咱们给钱听令,那旁人若出价更高,他们自然听旁人的。”
“万一咱们买回去,又被旁人暗中收买,岂不是引狼入室。”
桑凝明白阿姊的意思,“不用钱买忠心的话,那就得用一些更贵重的东西。”
“让他们不会背叛的东西。”
“比如立场。”桑少微说着,带桑凝来到了一个摊贩面前。
摊贩认识桑少微,立马上前,“客人来了。”
“您上次提到的苗子,我回去仔细找过,刚好有两个!”他说着侧身示意。
他身后,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
竟然和桑凝年岁差不了多少,甚至因为营养不良,瞧着年岁更小一些。
摊贩在一旁介绍着,“她们都是先前从北庭战场上逃出来的平民百姓,别看瘦弱,但身手灵活,咱们精心培养过的苗子。”
“专供保护世家小姐安危的。”
桑少微掂量着手里的短刀,打量她们片刻。
拔出手中利刃。
年长一些的女孩眼睫颤了下,但没动。
妹妹以为桑少微要伤姐姐,立马在空隙间抓住桑少微手腕,卸掉刀刃余力。
年长女孩扯着绳索试图让妹妹冷静下来,却不成想妹妹直接缠住桑少微,绞紧绳索!
不成想桑少微并未挣扎,只是看着她,然后指尖利刃,割断了姐姐身上的绳子。
那小姑娘明显懵了一瞬,愣在原地。
意识到她只是想给她们松绑。
桑少微一面解决绳索,一面调侃着,“反应挺快。”
妹妹脸颊染上了一丝羞恼。
鼓着脸生气,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姐姐解释道,“小妹幼时急症,烧坏了脑袋,言行失状。”
“还望客人不要见怪。”
摊贩也道,“是,她是脾气差了点,但您也看到了,是个好苗子。”
桑凝看得出来,手脚都有绳索牵制反应还如此迅速,是不错的。
摊贩示意,“还有一处,是按照客人的心愿找的。”
他压低声音,“她们两个和靖南侯府,有血仇。”
桑凝眉梢微扬,有点意外。
她看向了那两人。
忽而理解了阿姊所说的立场。
纵使摊贩的低声细语,妹妹还是听到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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