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灵山住了半个月之后,重新去了北麓第四哨站。
走之前她在旧屋里把布包重新系了一遍。铜扣还在夹层里,名单已经交出去了,水囊和干粮袋都还装着,只是比之前轻了很多。她蹲在门口把布包背好,站起来走到谷地小径上。席若尘蹲在议事堂外面的树根下面,手里握着一只旧碗在喝水,看见她出来的时候把碗放在膝盖上:“去第四哨站?”她点头。他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我跟你去。那边路我走过一次了。”她没有拒绝,两个人沿着谷地小径往窄道方向走。窄道外面的断崖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光,她侧身进入窄道,席若尘跟在后面。窄道里的苔藓层被踩出的痕迹比上次更深了,有些段落已经被踩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面。她沿着窄道走出去,踏上断崖外面的坡面,沿着旧路往北走。
第四哨站在午后出现在前方。寨子外面的矮墙还是原来的样子,墙头的几处缺口用碎石重新垒过,颜色比旧墙浅。她在矮墙外面蹲了一拍,看见井台边有一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旁边坐着一个老妇人,手里握着针线,正在补一件旧衣裳。她走进寨子的时候老妇人抬起头来看见她,手里的针停了一拍。那个孩子也抬起头来,灰褐色的毛,耳朵边缘有一道细小的旧疤,跟灰枝的毛色一模一样。他在井台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几颗石子,看着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跑,也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盯着她背上的剑。她在他面前蹲下来,把布包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从外侧夹层里取出那只小布包——灰枝让中年男人托她带回来的。她把小布包放在孩子面前的地面上,用爪尖把系口解开。里面是一只旧木梳,梳齿断了两根,梳背上刻着一道浅弧。孩子伸手把木梳拿起来翻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我娘呢?”
她蹲在孩子面前,把布包收好系紧,然后站起来走到井台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面前。他正在用锤子补一只旧木桶,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把手里的锤子放下来。她把灰枝的消息说了一遍——人在灵山,手上的白皮没有继续扩散,孩子有人照看,寨子里的邻居轮流送饭。中年男人把锤子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回工具箱,站起来走到井台边,把那只旧木桶从地上拎起来放回棚子下面。他转回身看着她:“孩子的名字叫灰芽。他娘走的时候他还没断奶,现在能自己吃饭了。”她蹲在井台旁边把布包重新背好,面朝寨子中央的方向。那个孩子还蹲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握着木梳,指腹沿着梳背上的浅弧来回划着。她在井台旁边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把布包里剩下的干粮取出来掰了一小块递给他。孩子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把木梳放进衣襟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外侧,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她带着孩子从第四哨站回到灵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灰枝坐在谷地北侧旧屋的门槛上,手里握着一只旧碗,碗里的水已经喝了大半。她看见林晓带着孩子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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