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灵山住到了第三个月。

北麓第四哨站的寨子里又来了两户人家,旧屋不够住了,有人在谷地东侧的空地上搭了新的棚子。灰枝的手已经能完全伸开了,白皮的边缘不再卷起,她每天带着灰芽在谷地北侧的小径上走一圈,从旧屋门口走到井台再走回来。灰芽跟在后面,手里有时候攥着那只旧木梳,有时候换成别的捡来的东西——一片好看的叶子、一块圆润的石头、一只被风吹落的鸟羽。他经过旧屋门口的时候会朝里面看一眼,如果看见林晓坐在墙边,就朝她点一下头,然后继续跟着他母亲往前走。

席若尘在灵山外围的巡逻队里谋了个差事。他没有正式职位,但每天天亮之后会沿着窄道外面的坡面走一圈,查看断崖外侧有没有新脚印或车辙。走完之后他会回到谷地,在议事堂门口的长凳上坐一会儿,把地图摊开翻一遍,然后收好。他每天带一条小鱼干来,放在旧屋门槛外侧的石头上。林晓第二天早上开门的时候鱼干通常已经不在了,但有时候鱼干还在原处,旁边多了一片干叶子或一块圆石头——那是灰芽路过的时候放下的。

东麓和南麓的名单在第三个月末尾全部核实完毕。灵山巡逻队根据她带回来的记录,又跑了一趟东麓第二哨站和旧矿区外围,找到了名单上剩下的人——有三个被转运到了更北的地方,在鬼族地界边缘的旧驿站里做工,赤枭的人把他们送回来了;有两个在转运途中逃了,躲在东麓的旧矿洞里,被巡逻队找到的时候已经瘦得只剩骨架,但还活着。灰猫长老在议事堂门口贴了一张新的名单,上面是东麓南麓所有被转运人员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了一道短横,表示“已确认”。她把那张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议事堂门口蹲了一会儿。名单上的名字她全部记住了,但她没有再去翻。

第四个月的时候她开始往北走。不是离开灵山,是每天清晨走到窄道外面的断崖边上,沿着坡面走一段,然后坐在坡顶的一块石头上,面朝北面的方向。从坡顶能看到长城中段的外围,灰白色的城墙在远处缩成一道细长的旧线,偶尔有巡逻队的人影在墙根下面移动。她坐在石头上,有时候待半个时辰,有时候更久。坡面上的草长得比春天更密了,碎石之间的新芽正在被旧茎覆盖,颜色从浅绿过渡成深绿。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干土和远处田野里烧过荒之后残留的焦味,她在风里坐一会儿,然后把布包从膝盖上拿起来背好,沿着坡面走回谷地。

第五个月的时候灰猫长老把她叫到议事堂。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旧地图,旁边放着一只旧布袋。他把布袋推过来:“东麓和南麓的事结了。灵山内部的事也差不多稳了。这是你之前留在这里的纸页底稿,我全部整理了一遍,装订好了。你带走。”她把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纸,边缘齐整,装订线从第一页穿到最后一页,封面上用墨笔写着一行字:“灵山封关及转运记录·全。”她把布袋收进布包最内层,把布包背好,朝灰猫长老点了一下头。他坐在桌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你当初从长城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两卷纸。现在走的时候带了整整一册。”她把布包系紧,站起来走到门口。席若尘在议事堂外面的树根下面蹲着,手里握着一只旧碗,碗里的水已经喝完了。他看见她出来的时候把碗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看着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