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紧张严肃的氛围,北清越却不管不顾地垮了脸。

自从听说过归墟定章后,就好像到处都是这东西,她和南过溪体内的妖鬼气,也就是寒毒,以及黑衣人、鲛人王、风族、蒯凌,全都跟归墟定章有关,更不用说沧珩与池离,多半他们就是始作俑者,而北清越长久以来的弱感知以及眼睛、记忆出现问题,也全都可能是归墟定章带来的后果。

当然,以上一切都只是北清越的猜测,她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归墟定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当裴阁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她有何问题时,她只是道:“听说过,不了解。”

裴阁主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归墟定章目的为何,执行到了哪一步,至今还未有定论,现下明了的,其一是你在他们的目标之内,其二是宗门内部有他们的人潜伏,包括但不限于丹器阁、渡厄宗和剑墟宗,其他宗门的情况我尚不明晰。”

北清越有些出乎意料:“剑墟宗也有?”

“当然,”裴阁主道,“你别忘了,蒯凌是因何而死的。”

北清越脸上疑惑更甚:“什么意思?我师尊不是旧伤复发,被反噬魂魄而离世的吗?”

裴阁主闻言脸色瞬变,满脸惊恐与懊悔交织:“你、你不知道啊?”

他以手掩面,不愿再多说一句,只连连道:“完了完了。”

北清越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略过此事,进一步逼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蒯凌病倒时,她尚在凡间停留,接到传音匆匆忙忙赶回去,也没能见上蒯凌一面。

蒯凌那时还在执着要将宗主之位交予她,剑墟宗内争吵声漫天,北清越只好去南陲寻蒯秋,既想让母女两人见上最后一面,或是回心转意,也是因为自己无处可去,将蒯秋所在当作自己暂时的避风港。

但蒯秋的固执令她寒心,她不断往返于相隔一整个修真大陆的北境与南陲,却见不到一个想见的人,也没有一个地方能让她久待。

但至少,她认为那只是情形特殊,没有人有多余的精力顾得上她,可到头来,她连蒯凌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在合谋欺瞒她,瞒了几百年。

明明她也是蒯凌的徒弟,却只有她不知晓蒯凌真正的死因,只有她得到的原因,是和人族大众得到的是一样的,如今还是从外人口中得知原来自己被骗了。

北清越追问蒯凌的原因,迫切想要知道他们不是不信任她,也不是将她视作外人,而是另有自己的苦衷,不能告诉她。

裴阁主面对北清越的步步紧逼,无法招架,破罐子破摔道:“蒯凌的死因很复杂,绝不只是旧伤复发,而且极有可能与归墟定章有关。”

裴阁主说着又突然停下,一甩袖背过身:“具体的你去问你师兄师姐吧,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北清越便要推门离开,裴阁主连忙伸手拦住她:“等等……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呢,被你一打岔。”

北清越背靠着冰冷的门框,垂下眼睛沉默着等他开口,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裴阁主长叹一声:“那些人在暗,且很擅长隐藏,我们试了很多法子,也找不到一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方法。”

“我是觉得,”裴阁主有些犹豫地开口,“既然找不到,那咱们不如就躲一躲。”

北清越面色不善,语气生硬:“躲什么?”

裴阁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也不是躲,就是在我看来,你行事太过张扬,不管是大肆肃清极北那次,还是几年前声势浩大的那场收徒,还有很多我都列不清。你的修为和身世本就扎眼,如此行事如何不让其他人视你为眼中钉啊?归墟定章绝对有人族参与,否则不可能渗透进宗门内部。你若谦逊一些,低调一些,也许那些人就不会盯上你!”

裴阁主活了上千年,见惯了宗门内外的厮杀和尔虞我诈,再张扬的性子也早就被磨平了。

人族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这不仅关乎北清越自己的安危,而且若是她死了,或是修为尽废,妖鬼趁此机会进攻人族,眼下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到时便是人族关乎存亡的浩劫。

但北清越从来不是什么畏畏缩缩的性子,她这些年虽收敛不少,但到底还是北清越,对敌人躲躲藏藏的事她做不到,也无法接受。

于是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丝毫没有被这些话唬住,满是泰然自若:“我凭什么要躲?不管归墟定章是什么,我都会铲除,妖鬼攻不进来,人族的未来也不会消失。”

裴阁主自是知晓她会如何想,否则也不会来劝,但他还是不想就此放弃:“那你有想过自己吗?你从极北活下来有多不容易?这么多年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人族的,人族振兴的责任也不只在你一个人肩上,不要管那些人说什么,自己珍惜自己的命!”

北清越连眼神也未曾躲闪一瞬,坚定道:“若我躲了,总有下一个人会被推上来,如果他也躲了,你也躲了,所有宗门人都躲了,被推到前面的就是毫无灵力的凡人,这是要他们去白白送死。等到凡人死光了,鬼族更加强大,妖族完成复兴,还是会轮到我们,没有人能躲得过的,还不如一开始就由我挡在最前,这样才能有更多人活下来。”

裴阁主情绪愈加激动,将自己说得面红耳赤,口不择言:“这我当然知道,但少你一个不少!”

“少我一个就是少了!”北清越神情严肃,扬声道,“如今人族有谁能敌我?若妖族和鬼族真的联手攻进来,我不出战,人族至少损失一半战力,你们赢不了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裴阁主哑口无言,却固执地盯着她,企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动摇,但很可惜,他找不到。

同时,北清越也在盯着他看,与裴阁主不同的是,北清越从中看出来些别的什么。

她上前一步,微微低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裴阁主,你与我并没有多少交情,剑墟宗尚且未曾过问,你为何如此担忧我的安危?”

裴阁主面上不显,眼神中却无法控制地出现了一起裂缝,他别过眼,有套上平常那副随心所欲的模样:“我作为长辈,关心你两句,你反倒还来质问我,不识好歹!”

北清越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你说你对归墟定章几乎一无所知,但又为何笃定它与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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