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八十三章
夜晚经久不息的风吹得北清越双眼干涩，她眨了两下才勉强压下那点酸楚。
蒯凌和归墟定章的事还积压在心头，又刚平复好方才过于激动的心情，即便此刻内心被南过溪落下的几滴泪触动，也疲于掀起什么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尽量打起精神，但声调依旧平缓：“怎么了？”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实则根本不在意。
南过溪一愣，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别过了眼，胡乱擦掉不断滴落的眼泪：“没事。”
北清越歪了点头去看他，却被他躲过了目光。
北清越看了眼似乎气急败坏的空青，问道：“他怎么了？”
空青从南过溪头顶跳到北清越肩上，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叫着，长羽掀起的风打在北清越脸上，她偏过头避开，眯着眼看空青声情并茂的表演。
但北清越并不能听懂鸟语，她静静地看着空青表演完，十分诚恳地评价：“听不懂。”
北清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刚刚也真是脑子一团糟，竟然让空青解释给她听。
空青见状又跳回南过溪肩头，一爪子揣在他脸上，叽叽叫个不停，要他自己说清楚。
南过溪红着眼睛瞥过来一眼，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一个字。
北清越抱臂靠在阑干上，疑惑地拧起了眉。
以前南过溪若是遇上了什么委屈的事，早就一边哭一边蹭过来，添油加醋地装可怜了，明明刚见她还能说哭就哭，怎么现在又一声不吭了？
北清越身心俱疲，恹恹地看着他。
目光再次相交的那一刻，南过溪脸上犹豫的神色更甚，彻底低着头不肯抬起来了。
北清越见此挑了挑眉，摸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她脸上没表情的时候确实显得有些疏离，甚至是冷漠，别是给南过溪吓到了。
南过溪听见她的笑声又偷偷看过来，北清越眼底笑意更深，心里的重担仿佛也送了送，让她终于能喘口气。
她解释道：“刚跟裴阁主聊了些事，有点累了，没有不想听你说。”
果不其然，南过溪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脸上的纠结和难过淡去了一些，但还是确认道：“真的吗？”
北清越笑道：“骗你做什么？”
南过溪也笑起来，但立刻又收敛了笑容，挪到她面前，十分委屈道：“刚刚萧祈来了。”
“嗯。”北清越应了一声，抬手帮他整理着脸侧凌乱的发丝，“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嗯……”南过溪下意识往她的手边偏了偏头，“他说，我不配当师尊的徒弟，师尊一定很后悔收我为徒。”
南过溪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瞄了眼北清越，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北清越刚要收回的手一顿，没有评价萧祈的话，反而问道：“那你觉得他说的是对还是不对？”
南过溪像是没意料到她会这么说，垂下眼睛不安地掐着手指：“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北清越分开他的手指，又问，“那你怎么和他说的？”
南过溪摩挲着北清越刚刚碰过的指节，低声道：“我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北清越闻言想起她和南过溪在长水镇时，觉得南过溪说话应该没这么温和，真正说出口的应当是“关你屁事”。
这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北清越没提，接上了自己上一句话：“你这不是知道吗？既然都和他没关系，这话就不应该问，那他说的就不对。”
南过溪并没有因为北清越的否认而高兴，而是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师尊愿意留我就够了，但听他这么说，我又有些怕，收我为徒这件事，师尊是不是真的有后悔过？”
“有啊。”北清越回答得很快。
“什……”
南过溪脸色瞬变，双唇发白，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整个人僵在原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对啊，他是南家人，是渡厄宗的人，是北清越最讨厌的那种人，他去拜师时，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没有一个人觉得北清越会答应。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一个人回了渡厄宗，又像一只丧家犬一样被赶了出来，独自去了凡间。
那三年里他真的很怕那些黑衣人会再出现，他没有任何庇护，也没有任何能力护住自己的命，只能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在凡间惴惴独行。
见到夏影时，他猜出了这是北清越，他以为是北清越改变主意了，要答应他的拜师了，他不敢直接拆穿让北清越不喜，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保持着一开始对夏影的态度，但心底还是迫切地希望北清越会袒露身份，带他一起离开。
但她走了。
但她又说三年后见。
所以他觉得还有机会。
可是他找不到她。
或许就如萧祈所说，他根本就不配当北清越的徒弟，因为他和卫峥卫嵘不一样，他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北清越的，而是靠北清越留给他的灵力和血。
如果没有这些，他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北清越了，遑论拜师。
但这些北清越从未提起过，他又觉得北清越不知道，或是不在意，他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
但北清越竟然说后悔过。
毫不怀疑地说出口，像是早在心里说过千百次。
可是凭什么？
明明是北清越亲口答应的，她为什么要后悔，她不能后悔！
北清越后悔了，那他能去哪？那他要怎么活下去？难道北清越也想他去死吗？
“师尊……”南过溪一把攥住了北清越的手腕，力道大得自己都觉得心惊，但他没有办法控制，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北清越看来是何种模样，他已经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北清越说的那句后悔，也顾不上自己的举动会不会彻底惹怒北清越，但他不敢放手，怕自己稍微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北清越了。
心脏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要将他穿肠破肚，血流满地，这感受与寒毒发作时十分相似，但更加剧烈，更加痛苦，更加无法接受。
北清越被他几近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而空青早就扑腾着翅膀飞回了她头顶，窝起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她原本只是闲极无聊，想逗逗南过溪，怎么反应会这么大？？
她反抓住南过溪的腕子，将他往角落里塞了塞，防止其他人看出什么异常。
南过溪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北清越如今感知极弱，但也能清晰感觉到南过溪体内的妖鬼气在无限增长着，挣扎着喷涌而出，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噬才肯罢休。
北清越暗道不好，往他体内输送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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