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送走心思沉重的甄嬛,正欲定神处理几桩宫务,却见苏培盛端着新换的茶点进来,脸上虽极力维持着平日的恭谨,眉宇间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放下托盘时,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虽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苏培盛是御前第一得用的老人,最是沉稳练达,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露出这般情态,必是前朝有了极棘手、且让他也深感无力的事。联想到方才甄嬛所述,我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苏公公,”我并未去动那茶点,只温声问道,“可是朝歌县那场大火的事,皇上已经知晓了?瞧你神色,皇上……颇为震怒?”

苏培盛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略微倾诉的出口,他躬身低声道:“回皇后娘娘,皇上……已然知晓了。刑部与大理寺的急递,昨夜便呈到了御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皇上看了卷宗,尤其是那女工的供述及查访详情后,对那女工本人……倒未多言怪罪。只是,提起那酒楼的东家,还有后厨管事的,皇上连连拍案,怒斥‘为富不仁’,‘视人命如草芥’。”

他抬起眼,那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也映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后怕:“娘娘,不瞒您说,别说皇上了,便是老奴这等不中用的,看了那卷宗里写的——女工每日睡不足两个时辰,酒楼生意好便往死里用她,工钱却未加几文——都能瞧出来,这场大火,哪里是偶然?分明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早几个月、晚几个月,是这家酒楼,还是别家铺子,在哪儿烧起来的区别罢了。那女工……唉,也是个可怜人,被那黑心的东家生生熬干了精气神,迷迷糊糊间点着了火,自己倒先吓个半死,烧伤不轻。”

我默默听着,心中那股沉郁之感越发浓重。连苏培盛这等深宫之人都能一眼看出的“必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东家、管事,那些理应巡查防范的地方官吏,是真不知,还是不在意?或许在他们眼里,一个烧火女工的性命与健康,远不如多赚几两银子要紧。

“皇上震怒之余,可有何示下?”我追问。

苏培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带着点钦佩:“皇上发完火,沉默了很久,后来对着直隶、顺天府乃至河南一带的舆图,看了又看。皇上说,‘亡羊补牢,未为迟也。一个女工的疏忽,烧掉了半座城,是天灾,更是人祸。人祸在酒楼东家的贪婪无度,在人祸更在城防的疏漏!木质房屋如此密集,防火通道何在?救火水龙、水缸可足?平日巡查可有?’皇上如今思量的,已不止是这一桩案子如何判,而是想着,能否借着此事,通令各省府州县,尤其是那些繁华市镇,好好整顿一番。让房屋建得隔火些,让街巷留得宽敞些,让救火的水源、器具预备得充足些……总归是,让火烧得慢些,让救火的人来得快些。皇上说,这是‘以一案警天下,防患于未然’。”

我缓缓点头。这才是雍正,怒过之后,便立刻转向如何解决根本问题,如何防止悲剧重演。他的眼光,总是落在更长远、更根本的治理上。这胸襟与魄力,令人折服。

“那……涉事的女工,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在安阳府押着?”我思忖着问道。

“回娘娘,此案重大,人犯已押解至京师,现收押在刑部大牢。”苏培盛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甄大人与刑部王尚书,看过案卷,似乎都对这女工抱有几分恻隐。已暗中吩咐下去,让狱卒不得苛待,安排的牢房也是相对干净、通风好些的单独一间,饮食医药亦未短缺。只是……案子未结,她终究是戴罪之身。”

听到人已到京,且甄远道与王士俊已有照拂,我心中稍安。至少,在法理最终裁决前,她不必再受额外的折磨。

我沉吟片刻,心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此案牵扯甚广,情理法纠缠难解,皇上虽已有整饬城防的远虑,但对此女工个人命运的权衡,想必也颇为艰难。我虽处后宫,不宜干预具体判决,但有些话,或许由我来问,由我来听,再转达给皇上与甄远道,能让他们多一个斟酌的视角。

“苏公公,”我抬眼看着这位御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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