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附近一家新开业的酒店,温言正在店内后台清洗顾客用过的脏盘子。
他的动作很是缓慢,洁白的脸颊上密布一层细汗,全身上下就连骨头缝里都被货车碾轧过似的,又酸又痛。
最近室内外温度分明很高,有时店内甚至会开几个小时的空调来降温,只是店里前台的冷空气根本吹不到后面。
再加上后厨空间环境十分狭小逼仄,来往的人员多了更是喘不过气来,所以原本一同和温言做工的人时常套个短袖来干活。
可温言自上班第一天始便长衣长袖,浑身上下就连根头发丝也捂得严严实实,干活的动作显得略微臃肿,凡是经过的人惊奇地侧目瞥了他一眼。
“小温。”经理撩起后台门帘疾步走了过来,神情催促:“你得快点,前面忙得跟什么似的,你还在里面慢悠悠地偷着懒。”
他嘴里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温言脸上,语气严厉不减分毫,“你也知道你目前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可怜你外加新开业人员根本忙不过来,否则我也不会冒着被人投诉的风险雇佣你。”
温言被他批评得连忙点头,忍气吞声不停地说“是”,当着经理的面手里洗盘子的速度更快了。
“嘶——”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温言扯到衣服下不应该的地方,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经理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装模作样的,来店里打工的还娇气得要死,没那个公主命倒是有公主病。
他走出后厨时没再看温言一眼,心中却已经隐约有了主意。
温言见经理走后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撇了下来。
原本共事的同事因时薪太低在第二天便离职了,现在变相于让温言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
还迟迟不肯招人,简直就是扒皮!
身上多处位置仍旧隐隐酸痛,这种隐.秘的钝痛更加惹人恼怒,这正无声地变相提醒温言前几天究竟遭受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温言秀气的面容阴沉得扭曲起来,一口贝齿差点被他给咬碎了。
那天他是在酒店里面的一个包厢醒来的,身上的衣服布料被温言身上的体.液浸湿后又透干,折腾得皱巴巴的。
温言当时甫一起身脚软.腿痛得便从沙发上跌了下去,双.腿间的软.肉更是被磨得烂.红,隐隐有破皮的表象。
最令人惊恐的是温言的脖颈处满是青红交错的痕迹,在温言本就苍白的肌肤衬托下显得愈加可怖。
几天过去后仍未有消去的迹象,导致温言每天只能穿着勉强能遮住颈部的高领衣服。
真是恶心!下贱!杂种!
温言心中满是忍都忍不住的怨恨,嘴里不停咒骂着,手里的盘子被他恶狠狠剐洗得发出“咯吱”的刺耳声。
他虽然对这种事情鲜少接触,可温言却也猜测得出那晚绝对被下了药。
可温言只吃过包厢里的甜品,喝过酒水、橙汁、以及学长递过来的那杯矿泉水。
事后温言曾找过酒店的工作人员要求提过监控视频,可他们搪塞的理由各种各样,一会儿说涉及到客户隐私不能提供,过会儿又说由于工作人员操作失误监控丢失,最后温言趁他们不注意时仓皇间只翻查到一小段卫生间走廊的监控视频。
里面陆续有几个人进来,却唯独没有瞧见那个学长的面孔,换句话而言他根本没有去过卫生间。
不过温言不太笃信这段视频,剪辑掉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他几乎已经快要认定是那个学长做的龌蹉事了,可后面他准备去找学长时,才赫然得知对方在谭颜生日当晚不慎从楼梯口摔了下去,目前正在医院里诊治养病呢。
一开始温言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可真到了医院见到学长重伤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得知对方是在进卫生间之前发生事故的,完全不可能是把自己当狗玩的那个男人,温言这才完全打消了疑虑。
“小言。”学长虚弱地倚靠在床头,朝温言露出一个不解的微笑来,“怎么这样一副表情,是当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温言忙不迭地点头说没有,倘若这件事被人知道,那他还要不要活了。
说白了,都怪闻如琢,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自己后面也不会解闷消愁地喝那么多酒,更不会因为饮下过多酒水饮料而跑去卫生间。
温言泄愤似的将洗碗巾丢在水池里,趁经理还在前台忙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可弹出来的只有一些兼职群、二手群信息,还有上次加上的那个骗子信息。
是上次他忘记拉黑免打扰了吗?
不过他关注点很快便落在和谭颜的聊天框上,面容略显失落,上面显示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之前对方发来的酒店地址。
他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心里沉甸甸的,似乎每次和谭颜聊天最后的话题都离不开闻如琢。
温言翻动屏幕的指尖微滞,最后还是忍不住发消息问谭颜上次送的香水怎么样,毕竟也是自己花了一笔不菲的费用买的,在商场里面也算得上是牌子货呢。
谭颜应该在忙,没有回复消息。
前面的经理又来后厨催活了,温言只好赶紧收拾手机忙着活,期间每一次手机的震动声都让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来,可每次都会让温言先忐忑后又无比失望。
最后在温言两点将近换班时才收到谭颜的回答。
—那瓶香水呀?
—淡淡的花香味挺好闻的。
温言将解下的围裙放在储物柜里的手一顿,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毕竟当时的柜姐跟他宣传这种柑橘前调的果香向来是很受年轻女孩喜欢的。
说不定……是谭颜收到的香水礼物很多,把自己送的和别人的弄混了也很正常。
可他还来不及为谭颜找寻更多的理由,提前定好的上课闹钟响了起来,温言赶紧收拾好东西跟经理打过招呼后往学校奔。
经理见状更是不满,其他人都是两点半才换班,就他一个因为上课需要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啧,装什么呀,上班都偷懒耍滑,上课能专心这才活见鬼了呢!”
下午是实验课,负责这门课程的教授向来古板准时,十分注重学生的迟到早退及逃课问题,每次他的课温言一直是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
如果按照温言原来的时间规划今天也是这样,不巧的今天的路段突然开始修建,导致温言要比平时多绕一倍的弯路,等他跑得满脸通红风尘仆仆跑到实验楼时,已经比原先迟到将近十分钟。
门倏然被推开的那一刻,室内所有师生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如黑幽幽的枪口般对准了他,原本还在讨论的声音骤然消音了。
敌视、反感、嫌恶、冷漠。
每张面孔一晃而过的神情温言都看得清楚分明,不过他已然习以为常了,转头诚恳真切地向老教授道歉并说明自己迟到的原因。
男教授眼睛犀利睨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假性,随后厌倦地虚抬了抬手示意温言进去,不再看他严厉地开口。
“我最后再强调一次,我的课是不允许任何的迟到早退及缺课等不良情况的,你们的每次考勤情况我会直接计算在平时分内,后面会和你们的学科成绩、奖学金情况挂钩,望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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