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后,就剩柴兰若和花饼大眼瞪小眼了。

柴兰若一时也不知道拿花饼怎么办,摸着它毛茸茸的头悄悄在它耳边絮叨:“花饼,你主人是不是苏泽啊?就是那个喜欢穿蓝色衣裳,走路总是腰用力的那个人?”

“是不是呀?花饼,是的话你就叫一声。”

听到熟悉的名字,花饼果然小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欢了。

柴兰若脸都快笑开花了,继续蹂躏着花饼的小肥脸,夹着嗓子夸赞道:“花饼怎么这么聪明呢!”

刚刚阿顺在地上闹腾的时候,眼睛就常往东南角瞟,柴兰若顺着阿顺的视线看过去,一颗圆溜溜的发顶立在院墙后,一眼便知是苏泽在偷看,送只小狗来逗她开心也是苏泽做得出来的事。

地上的血迹太显眼,要是再不清理的话恐怕待会血干了就更难冲了,柴兰若便寻思打桶水来洗洗地。

去打水的路上,花饼就跟在她身后捣乱,一直蹭她的腿,缠得她走路都走不好,走十步就被绊五步。

柴兰若来不及理它,想起房里还放着有肉干零嘴,回去取了一块扔给花饼,花饼便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柴兰若看花饼总算不闹腾了,想着去打水,却听到花饼犬吠了好几声,心中疑惑,就又折返了回去看看是什么动静。

原是苏泽正攀着墙头爬到柴兰若的院子来,显然是想趁无人将花饼抱走,正好碰上折返回的柴兰若。

二人面面相觑,苏泽手里还拎着狗。

苏泽还没想过要直面那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睛,翻墙逃学数回的他,第一次有被逮了现行的窘迫。

苏泽还担忧着柴兰若现在还不想见其他人,立马转过身,先将花饼放在墙头,随后再沿着墙砖缝隙爬了上去,语气尴尬得告别:

“柴小姐,我就先走了哈,花饼主人还在找它,你要是想花饼了就和阿顺说,我再把花饼借过来。”

柴兰若却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将他唤住,一双含情眼凝着他。

“苏公子!”

“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买话本,今天还……”

柴兰若道谢的话都还没说完,苏泽整个人就失力掉了下去,发出“砰咚”一声闷响,继而是少年强装镇定的找补,他虽然羞得不行,但今日让心上人重新戴上笑颜,心中缺口被补上,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朝气。

“我没事,柴小姐你再晒会太阳吧!饭也要多吃点!”

春日灿阳和少年人带来的暖意,让柴兰若心中暖了不少,嘴角也带上笑意,哼着歌儿去打水了。

等把地上的血迹仔细清理干净,阿顺也回来了,柴兰若看她一脸失魂落魄样,问道:“怎么了?不会是大夫说你这是绝症?”

“这和得了绝症又有啥区别呢?”,阿顺抱着廊下墙柱生无可恋,唇都白了几分,“月月都这么麻烦,真是要了命了。”

阿顺想起刚刚在医馆的遭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向柴兰若吐槽道:“刚刚我还让大夫给我治,结果那老匹夫还非说我是来砸场子的,那些路过的人指着我说我不知羞。”

面子一向是阿顺最看不起的东西,面子换不来金子,换不来银,乞丐就是得撇了面子和尊严才能讨食,不然就得像她死鬼爹那样给活生生饿没。

她做乞丐的时候,什么冷眼嘲讽都受过了,按理说不过就是被些人说了几句“不要脸面”“不知羞”,怎么如今衣食无忧了,回想起方才路上男男女女指着嘲笑她,她反而还想哭呢?

阿顺越说喉咙越梗塞,眼眶也红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柴兰若看她神色不对,连忙将她拥住安慰。

这还是阿顺第一次难过伤心时有人可以依偎,不用提防有人乘他不注意,把她藏起来的饼给偷走,眼泪再也框不住,“哇”的一声就全流下来了。

这些年的委屈全涌了上来,羡慕其他的小孩有爹娘爷奶疼,羡慕别的人有漂亮衣服穿,羡慕贵人官老爷出门还有轿子抬,她跟着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想到大户人家做奴仆都没法,人家都嫌她爹是面上被刺了字的罪人。

人牙子只好把她卖到农户家作童养媳,在那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一天到晚做农活伺候人,连在街上当乞丐的日子不如,最后趁主人家不注意才逃了出来。

死鬼爹先前不告诉街上其他人她是女孩,是怕人心难测会有人欺负她,可是细细想来不管她作男孩作女孩,日子都还是好难过。

阿顺发觉自己把柴兰若的衣裳都哭湿了,这才缓缓松开了抱着柴兰若的手,可肩膀还是在抖,眼睛也被泪水给糊住了,看不起东西。

她只能看到柴兰若模糊的身影,但她还是能看清柴兰若温柔的面容。

柴兰若拭去阿顺脸上的泪,像阿顺从未见过的母亲一样,一边顺着她的头发一边同她讲话:“是那些人不好,阿顺,不要为他人之过伤心。”

确实,今时不同往日,她再也不用为吃饭和冬天忧心了,就不要再给自己添上其他烦恼了,阿顺翘着嘴诚心得说到:“小姐,我真的好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过得上现在这种日子。”

柴兰若笑了笑,温声提醒她:“你忘啦?那天可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呢,是阿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呀。”

柴兰若想起那日自己一个人带着书稿,找了好几家书肆都被人拒之门外,正站在路边,怀疑自己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和那些老板说的一样差的时候,一个头发毛躁但眼神清澈的乞儿主动上前推销自己:

“这位小姐,需不需跑腿递信之类的活?你去打听吧,这条街上我嘴最严了。”

阿顺慢慢止了哭泣,点了点头,柴兰若这才问起安雯怎么没同她一块回来。

“安雯姐陪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她亲戚了,好像是什么姑母,那女人还挺大方的,要请我们吃果子,但我肚子不舒服就先走了。”

说曹操曹操到,安雯同样一脸忧愁得走了进来,柴兰若哄完小的哄大的,将安雯拉过来,三人肩并肩坐在一起。

“安雯怎么啦?可是你那位亲戚对你不好吗?”

安雯摇了摇头,不知如何开口,顿了一会才断断续续回道:“没有,我那位姑母对我很好的,我小的时候就经常带我出去玩,每次上我家来还会给我带些城里才有的小玩意。”

“那还怎么愁眉苦脸的,眉头都快拧在一块了。”

接下来的话安雯更不知道怎么和小姐说,长叹了一口气。

“我那姑母如今在润州开了家铺子,专门卖料子以及旁的东西,生意还不错,这番到苏州来就是为了新进货。姑母没有孩子,所以姑母想将我赎回去,带我回润州做生意。”

“这是好事呀!”柴兰若喜出望外,“你不是最喜欢首饰之类的吗?你还会识字算账,我相信安雯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到时候估计得叫你一声大东家了吧!”

安雯当初听了姑母的提议确实很兴奋,可转念一想小姐先下还被老爷软禁了起来,身边信得过的人就她一个,自己和小姐五年情分,哪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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