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每天闲时都在丰源酒肆那扣墙砖,期盼着柴兰若能怜悯怜悯他,叫阿顺来送封信来。
其实他每天都有给柴兰若写信,有时候一天都能写好几份。
早上在三溪巷吃馄饨的时候,想她,因为她之前有对他说过,这里的馄饨肉太少了不好吃。
上半日在书房看书的时候,想她,因为眼神总是瞟到书架上她写的话本。
晌午在锦香阁吃桂花排骨的时候,想她,因为她亲口和他说过这道菜她也甚是喜爱。
黄昏在柴建义书房写论的时候,想她,因为和她也就隔了几道墙,她会不会有几瞬也在想他呢?
写得太多了,以至于觉得自己写的都是些流水账,那三封都已经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余的他都是等到晚上柴兰若睡着,再悄悄念给她听。
这天他左盼右盼终于等来了阿顺。
阿顺轻车熟路得走到约定的那块砖前,飞快得将信放了进去,揣着手若无其事得转身走了。
等阿顺走出去后,苏泽快步奔到砖前,立马将信掏了出来。
苏泽如获至宝,把信收好以后,四处张望,最后在这街上的一家烧饼摊前找到阿顺。
阿顺正埋头吃烧饼吃得起劲,没注意到苏泽已经站到他旁边了。
老板看又有客人来,吆喝道:“公子来个烧饼吧,我家肉馅可足了!”
这家老板在阿顺做乞儿的时候,经常把当日卖剩下的一些小饼破饼送给他们吃,老板心善,还会给他们的水碗添好水,怕他们噎着。
阿顺在那时便打定主意,发达之后一定要尽其所能,让老板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现在的阿顺虽然吃穿不愁,还有些闲钱,可离飞黄腾达还是远,只好先每日都来支持老板生意了。
阿顺嘴巴里塞着饼,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声音含糊不清,也还是极力得向身旁人推荐:“公子,这家店的肉馅真的又多又好吃……”
阿顺这才看清旁人,居然是苏泽,苏公子?
苏泽看着与他面对面的阿顺,吃得满嘴流油,闻着锅中肉饼的肉香,也出钱买了一个。
这已经是阿顺第二次和苏泽面对面了,上一次阿顺还因为打瞌睡还稀里糊涂被这人给训了一顿。
可谁叫对方是大款呢?而且阿顺今日看苏泽这幅眉眼忐忑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必有求于他的。
能被苏州城排得上号的富家公子找上,阿顺的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叼着烧饼就往回走,果然苏泽立马就跟了上来。
阿顺心下了然,“说吧,苏公子找我是不是为着小姐的事啊?”
苏泽点点头,急切问道:“她这几日有没有好生吃饭,还是一直待在屋里吗?”
“小姐每天也就喝点粥,肉啥的也就只吃点点,不过也不错了,愿意吃东西了,比前几天好了点,出太阳的时候也愿意出门了,但也就待在廊下坐着,这哪晒得到太阳啊。”
愿意开始吃东西就好,苏泽松了口气,怪不得他每次爬到房顶上都看不着人,原来还是待在廊下,视野盲区根本瞧不见。
“哎,要我说柴建义这个狗官,对我们这些乞丐不理不睬的,对自己的亲生的闺女也这么狠啊,啧啧,要不是我会翻墙,我都快在里面呆郁闷了。”
而且安雯这几日也一直在忧心小姐,都不教他认字了。要不是沈夫人又赏了他三两钱和好几道好菜,叫他每天都在小姐面前好好耍宝,逗小姐开心,他说不定真翻墙跑了。
苏泽这几日也都不大愿意见柴建义了,要不是决意参加秋闱,柴建义还真有些墨水,苏泽才不会每日忍着恶心都要去写论。
不过苏泽看今日阳光正好,兰若还是有可能出了屋子,想着自己准备的东西终于能排上用场了,但还是需要阿顺帮忙才行。
“你稍后来我院子一趟,帮我带个东西给你们小姐。”
阿顺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捞油水的地方,故作为难,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抱怨道:“哎呀,这几天害得和小姐一起呆在院子里,还得翻墙才能出来,你看我这袖子都被墙砖给磨破了,我又做不来针线活,还得花钱找人补,不过夫人看我天天逗小姐开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赏了我好几块好料子……”
话里话外都是让苏泽给钱的意思,果然一张五两的银票被塞进阿顺的手里的时候,阿顺便话锋突转,眉眼弯弯:“这就好办了,我阿顺什么都能干!”
*
柴兰若坐在廊下,怀里捧着苏泽前几日送来的话本,不知苏泽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送来的全是些喜剧故事,看得柴兰若频频发笑。
安雯则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得绣着手帕,绣的是片片梨花。
柴兰若心中有愧,是自己害得安雯和阿顺一起被关在院子里,这般暖人的天气都不能上街游乐,阿顺尚且还能翻墙出门,安雯不屑翻墙出府,就只能常常和自己待着了。
安雯却不以为意,梨花绣好后还欢天喜地得拿给柴兰若看,柴兰若正想夸赞这绣帕和安雯的一件珍珠耳串十分相配,便听见身后院墙处哐当一声。
那是阿顺跳下院墙的声音,怀里还抱了一只半大不大的黑色罗江犬。
那犬倒是活泼的很,在阿顺怀里挣扎了几下就跳了出来,自来熟得跑到柴兰若面前,尾巴摇得飞快,蹭着柴兰若的手。
这犬的皮毛柔顺,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柴兰若带着笑意摸了它好一阵。
黑狗好似不满柴兰若只是摸摸它的头,前抓逞着柴兰若的大腿,舔了好几下柴兰若的脸。
苏泽搬了个梯子立在最近的苏府墙边,整个人扒着墙头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爽,暗自腹诽自己还不如这狗呢,他都还没舔过呢。
不过这狗让柴兰若这般开心,他便大人不记小狗过,算它今日也立功了。
黑狗急促的鼻息一刻不停得打在柴兰若的耳边,软软的舌头带来阵阵陌生的痒意,让柴兰若不自觉得往后躲,怎么推这黑狗都不走。
柴兰若只好笑着向安雯求助:“安雯快来帮帮我,这狗劲真大,我都有点推不动了。”
这狗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别喜欢往柴兰若身上蹭,安雯也抱不走,啧啧唤它也不理人,一个劲得往柴兰若怀里拱,像是她怀里有好吃的。
最后还是阿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藤圈,才把黑狗从柴兰若身旁引走。
刚刚绣好的手帕有了用途,安雯把柴兰若的脸擦了又擦,还是有股狗味,安雯忍不住打趣道:“这怕不是只色狗吧。”
柴兰若其实并不介意,她还挺喜欢这狗的,“狗的天性就这样吧,喜欢什么就扑上去,比人直接多了。”
柴兰若看黑狗的皮毛光亮干净,一看便知是被人好生伺候过的,向阿顺问道:“阿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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