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冒雨挤进大门,这里离宁澜家稍微有点远,即便定早了闹钟,她来的也比平时稍微迟一点。

“昨天晚上去哪里鬼混了。”她的背后传来一道女声。钟意转头,看见钱钺雪站在她身后嘲讽道。

“没有啊。”她下意识地反驳。

“得了吧,衣服都没换,还来的这么迟,赶紧收拾下开会了,一堆人就等你一个。”钱钺雪的话还是如往日一样狠毒。

“你怎么知道我没换,观察这么细,你对我不怀好意?”钟意反问道,将话题抛了回去。

钱钺雪皱眉:“领口压得全是褶子,我要是连这点都没注意到,早就递个辞职报告上去回家当大小姐继承家业了。你来不来,不来赶紧写报告别让人催。”

见争不过她,钟意认输般地跟在她后面进了会议室。

钱钺雪嘴上说得严重,实则会议室里没几个人,出乎钟意预料的是,松磐峰已经早早到了,正靠在椅子上背对两人打转,他一边转动椅背,一边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白板是早该进仓库的旧货,因为服役多年,大家都还用得顺手,警局装修后便将它留在原地没有搬走。

白板旁边挂了块电子屏幕,打开后可以用电脑投屏上去,也能切换书写模式,进行讲解。

松磐峰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名字,列成一串,又添了几条黑线,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意思。除了他以外,会议室内还零零散散坐了几名早早就到场的警员,众人碍于领导在场,一声不吭埋头做自己的事。

或许是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他转身道:“来啦,来帮我看看这个结怎么解开。”

钟意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松磐峰写在白板上的名字里,陈景的大名被挂在榜首,在他名字周围,一条条黑线连接起来了额外几个人名,钟意十分好奇松磐峰口中的“结”是什么。

松磐峰指着他的名字说:“这个人,陈景,是结的中心。”

说完,松磐峰将马克笔反过来,笔帽对准白板,顺着陈景的名字挪到另一个名字上,钟意甚至不能肯定那是个人名,那两个字非常奇怪,黑色的油墨圈起来了“百友”两个字。

“百友是谁?”钟意不解地问。

“小陈他们查出来的线索,在车前草酒吧,经常有一个叫做百友的人光顾,每次的消费都很高,但是从来没有留下真实姓名。”

松磐峰口中的小陈,叫做陈润辉,是松磐峰手下的得力干将,主要负责白塔区一带的侦查。

听到自己的名字,伏案在桌上的一个男人抬起头来,与钟意和钱钺雪打了个招呼。他看起来年龄和钟意差不多,一脸憨厚老实,人畜无害的模样。钟意当年和他过过几招,知道这个人远远比表面看上去能打。

钟意点点头作为回应,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问题:“那您说的“结”又是什么?”

“是一种形容,”松磐峰沉思道,“小陈带人对百友的身份做了核查,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假名,但是这个人的身份很神秘,从来没有露过脸,甚至不知道从何查起。”

“再瞧这里,乔祖瑞,他供职于原始蜂建材,和陈景认识,根据你们上次给出的情报,陈景高度疑似不知情,乔祖瑞必定身在其中。”

“但奇怪的是,这个百友每次来都是陈景招待,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是一个结。这个百友是否和赌场有关,又是一个结。”松磐峰一边整理思路一边讲述,马克笔的笔帽敲在白板上啪嗒作响。

“明白了,”钟意沉思道,“您怀疑百友是参与赌场洗钱背后的支持者,再不然就是他们在酒吧之外另有谋划。关系理不清,就像一个绳结的两端,缺乏线索的情况下,顺着往两边拉只会因为行不通而越缠越紧,只能慢慢解开。”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松磐峰抬起手臂,食指虚空点了点白板,肯定道。

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板上,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商讨间,会议室里渐渐挤满了人。

讨论完“结”的问题以后,原定的会议时间也到快到了,众人落座。

会议上,钟意汇报了查案进展,也听从松磐峰的安排制订了下一阶段的目标。目前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从毛明和陈二萍嘴里撬出线索来,同时帮小麦找到家人,或许通过小麦遗留的私人物品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场会议没开多长时间,众人原地解散,人群顺着门口涌出。开完会,她还要赶去看守所提审毛明。

一名警员手上转动钥匙,拧开铁栅门,一个身穿囚服的人被押送了出来。狭窄的房间内没有窗户,只有左上角一轮风扇在吱呀吱呀转动。

被押送进来的人是毛明,他过来的时候垂着头。一进门,见到了坐在桌子前的钟意等人,毛明突然挣扎起来,扭身想要往回走:“让我回去,我不要见这几个人。”

“老实点。”一旁的狱警警告道。

毛明的挣扎似乎没起什么效果,他被押着送到了座位上,只得到了几声警告。他不情不愿地坐在座位上,全身紧绷,似乎极其不愿意面对眼前众人。

钟意开口道:“不要紧张,这次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毛明现在对他们一心抵触,如果言语激烈,只会引来他的反抗。

“你们要问什么。”毛明依旧低着头,斜向上抬起眼睛,瞟向钟意,他的眼神十分警惕,语气也不甚和善。

“小麦,你们应该很熟悉,我想知道他家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钟意问。

毛明皱了皱眉头:“问这个干嘛,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熟,不知道。”

“不对,你们好好的怎么会打听他家里情况,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突然,毛明激动起来,对着钟意急冲冲地质问道。

“你们不是不熟吗。”钟意面不改色,平静地反问毛明。

“这......”毛明咬紧牙冠,双手握拳,指甲死死掐着掌心,他沉默了三秒,放缓语气说,“想从我这儿问出话来没这么简单,至少你们得告诉我他没事。”

钟意沉默不语。她背后的警员面面相觑,面露惋惜之色。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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