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五月,府里上上下下忙活起端午的各样事宜了。
李乐云和其他丫鬟坐在一处,手里拿着小剪刀、红纸,剪出一张张剪纸——葫芦花、收毒葫芦、艾虎......
去年这个时候,李乐云还不大会剪,要跟着词薇学,最后剪出来的剪纸都贴在了西耳房的门上和窗子上。今年或许是动手做针线比较多,手要比去年灵巧许多,剪出来的也像个样子了,足够贴在北堂屋的窗棂上了。
她们团坐在明间的门口,靠近门槛的位置。今儿日头好,日色斜斜照进廊下,她们坐着的地方,恰可能晒到一抹暖。
词薇和杏儿坐在门边,手里一样拿着小剪刀、红纸。一边剪,一边隔着门和李乐云小声说着话。
过了这么些天,丫鬟们已不再留心大小姐和郭家的事情了,心思都被眼看就要到来的端午节勾去,那是个热闹的大节令,送礼、做香囊、编五色丝......繁忙的事情让她们抽不出心神去想其他的。
算算日子,李乐云在大小姐身边已有一年了,她不禁想居然过的这般快,去年这个时候她才来大小姐身边当差,而今年已经进了屋里当差。
又想到端午的红火。淮安水路亨通,划龙舟是这里自古就有的风俗,李乐云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还未亲眼看过划龙舟是何等的热闹,也不知今年有没有可能亲眼见到。
想到这里,李乐云往西次间看了一眼。
大小姐在西次间绘画。她脖子上的勒痕不细看发现不了。不日就要去上课,她便想把老师留下的课业画完。
度敏、娇伶在一旁侍候,洗笔、研墨、换水......手脚极轻,不敢惊扰了埋头专心致志画画的大小姐。
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过得飞快。一晃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坐在门口的丫鬟脚边放着一个箩筐,里面是她们剪好的红艳艳的剪纸。
这会儿她们手里都换成了针线,端午的时候,香囊、五色丝线都用得上。
虽说针线房也会做这些东西,不过底下的丫鬟们都分不到,只有贴身大丫鬟和嬷嬷能分到针线房做的绣件。
娇伶拿着一幅画从西次间出来,兴高采烈地说:“素心,你去把屋里那张杉木画匣子搬到这儿来。”
又看了看围坐在门口的李乐云等人,趾高气昂道:“你们都起开,别挡住了这里的风。”
众人对她这副模样都司空见惯,挪了挪凳子,词薇好奇道:“这是小姐画的?”
“可不是。”娇伶扬着头说。
她两手轻轻捏着画卷的边角,亮给其他人看。众人好奇地凑上去,看那张早就开始画,但今儿才画完的花蝶图。
因着中间隔了不少时日,画卷上别处的墨色早已干透,唯有中间那只蝴蝶还鲜润如新。
这只蝴蝶本就维持着将飞欲飞的姿态,将剩下那扇翅膀补全,更是觉得它下一刻就会从画卷上飞走。
“画的可真好,和真的一样。”词薇忍不住想伸手摸,被娇伶躲了一下,冲她啧了一声。
素心从屋里将画匣子搬出来,李乐云上前帮了把手,才放到门口,娇伶又点点下巴,“别放那儿,往里头放点儿,不会晒到,又能吹到风。”
才画完的画若是被日光晒到,就会容易变色,便要把画放到通风之处,借助风自然干透。
娇伶手中拿着小姐才画完的画,宛如拿着圣旨一般,谁都要听她的。
李乐云撇了撇嘴,照她的话和素心把画匣子往里移了移。
娇伶将画卷平铺在画匣子上,边角用白铜镇纸压住,这样一来,从外面顺进来的风不会把画卷吹得翘起。
“行了行了,都起开。”娇伶张开双臂,宛如老鹰捉小鸡中的母鸡一样,把画卷牢牢护住,不让人靠近。
随后又吩咐素心:“你在这里看着,等画干了来叫我,别让人碰,也别让脏东西落到了画上”
素心点了点头。
李乐云看在眼中,却又不能说什么。
素心虽是王妈妈的侄女,可她自己性子柔,娇伶就是看出来这一点,才敢变着法儿的使唤她。
可素心又不是杏儿,她是有自己主意的,李乐云也不好越俎代庖,替素心开口。
说说笑笑的时候,外头来了个不认识的丫头,她站在外面,没有跨进屋里。
“姐姐们,贞儿姐姐来了,在后门外头等着,请姐姐们给大小姐传句话,问问小姐是见还是不见。”小丫头脆生生道。
李乐云没见过她,不过想来也是后院上差的丫头。
听到是贞儿来了,李乐云和一众丫鬟的脸上先愣了愣,随即皆露出笑容来。
或许是因着分别了,离得远了,就开始念着了,又或许是贞儿现在是外面的人了,不会回来,大家对她便只有和善。
不管因为什么,她们都很高兴。
娇伶眉飞色舞地说:“见,怎么不见。”话是这样说,不过她还是蹦蹦跳跳的进了西次间问话。
李乐云从桌上拿了几块小姐赏的点心,塞给了这个小丫头。
“多谢姐姐。”小丫头忙不迭地谢道,眼中流露出一丝艳羡。
词薇兴奋地拉着李乐云的胳膊,小姐的话还没传出来,她就翘首以盼,不住地往外张望,好像贞儿下一刻就会出现在院子里似的。
“贞儿姐姐来了,太好了。”词薇高兴道,“等会儿就把这个绣好的香囊送给她。”
看着她满面的真诚喜悦,李乐云不禁想,这府中还是有真挚良善的人。
自己刚才居然想的是贞儿离开府里,便不会再威胁到这些丫鬟们,这才都很高兴。
看来是因为少了料子的事情让她记忆犹新,现在想事情不再只是从好处想了。
贞儿来了也好,她是下人之中陪大小姐第二久的了,头一个是徐妈妈。
从大小姐让她在府中出嫁,便能知晓贞儿在大小姐心里的地位。
大小姐虽说看起来和往常无异,不过李乐云知道,那是因为没人敢在她面前提郭家的事情,一旦有人提起,大小姐必不会冷静。
这次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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