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敏到底和娇伶、司钥不同,一番话说的漂亮,既把自己身上的嫌疑推的干干净净,又暗指可能是李乐云做的。
李乐云连忙道:“姐姐说是数目上不曾差过,可交接的时候未曾查点,只是把簿子和钥匙交给了我,谁也不知交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少了料子。”
“妹妹说的是,交接的时候没有当面查点,这是我的疏忽,不过在给你钥匙和簿子之前,我自己照着簿子逐件点过的,是没有少了料子的,这才给你钥匙簿子的时候没有再查。我原本想着我们都是一屋的姐妹,大家知根知底,又都是本分老实的人,就不用再多这一出,如今看来,这的确是我的不是。妹妹来的晚,不知晓屋里的规矩,该是我提醒你的,真是我的过错。”
度敏脸上浮现着自责。
她没有直接反驳李乐云的话,反而顺着李乐云说的话认了错,两相比较之下,李乐云就显得咄咄逼人了。
虽说换成林栖梧来,她说话可能也一样直白,可她是定夺的人,怕是更喜欢有错就认的度敏。
李乐云咀嚼着度敏说的话,她既解释了为何没有当面查点的原因,同时又埋下了伏笔,此时说大家老实本分,之后查出来谁做的,想必小姐会更厌恶那人。
难不成她不怕自己做的事被查出来?
还是真不是她做的?
又或者她有充足的把握小姐不会查出来?
再者她还将交接时没有当面查点的错归咎在自己身上,让李乐云待会不能再拿这件事做文章,事先把李乐云的路堵死了。
李乐云回过味来,一张脸气得涨红。
度敏自责的话说完,话锋一转,改变了攻势,她道:“可是妹妹,我交给你之前确确实实点过,妹妹接过手之后,怎的过了这么多天才说少了料子?”
度敏又转头看向林栖梧,含着委屈地说:“小姐,这好些天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奴婢实在不知情。”
李乐云狠狠瞪着她,要不是因为两场席面,还去了闻思寺,又发生了小姐那件事,她早就查点完了,何至于拖到了今天。
可去闻思寺,还有小姐的那件事,在这种情况下李乐云又不能提出来,否则少了料子的事还没处理完,又将小姐惹怒了,便只能提席面的事,可单用席面说事,也解释不清怎么拖了这么多天。
度敏的话当真凶险!若自己真是愚不可及的人,顺嘴说出这些天发生的事才耽搁了查点,就掉入了度敏设下的陷阱。
而即便李乐云没中计,度敏这般说,也是咬死了李乐云无法解释。
说到底,这件事从一开始李乐云就做错了,她还是输在了不懂府里的规矩,换做旁人,交接时就该当面查点,可她还是因为素心才想起了这一回事。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毕竟不是真丫鬟,先前在牙婆手底下被调教的规矩也忘了个七七八八,到现在没出过什么差错,已经是她小心的结果了。
李乐云在穿来之前,做过的官也就只有班级里的课代表,即便有发生过中途换课代表的事情,也没有交接查点这类事。
说来李乐云也是大意了,总觉得自己没招惹别人就不会有事,却忘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不觉得度敏要害自己,自己在府里没有根基,没有能威胁到度敏的地方,度敏何必设这么个局给她。
所以李乐云猜测,是度敏管小姐衣物的时候,偷拿小姐收放起来的料子做了什么,无论是她自己用了也好,还是她偷拿出去变卖,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小姐的料子再怎么差,对下人们来说也是好东西。
而这时候,李乐云被大小姐提拔,接手管了衣物,度敏便顺势把这过错推到了李乐云身上,想让她填补上料子的缺。
偏李乐云性子倔,丝毫不肯接受,便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李乐云暗自叹了口气,果然人生就是起起伏伏,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在了她身上,马上就有坏事找上门来。
林栖梧看向了李乐云,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想听她的解释。
度敏也望着李乐云,脸上带着愧疚、自责的神情,眼底藏着几不可见的不屑。
李乐云想了很多,在大小姐和度敏眼中却是她愣了一会儿。
“度敏姐姐说了这么多,可照着簿子逐件查点还是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李乐云并不解释,这个问题就是个坑,无论怎么答都是错,倒不如不回答。
更何况回答了度敏,就是被她牵着鼻子走,那形势对李乐云很不利。
与其防守,倒不如出击。
度敏一噎,看向李乐云的眼神认真了几分,她没料到李乐云不回答,反而揪着“交接时料子到底齐没齐”不放,是要比娇伶那丫头聪明许多,难怪娇伶在李乐云面前讨不着好。
“妹妹倒真是伶牙俐齿,说这话是要我凭空变出个人证吗?还是说觉得我敢欺骗小姐?”度敏不过慌乱一瞬,便立刻回话,“交给你之前,我照着簿子一件件点过,这事我敢确认,交到你手里的料子是齐整的;但交给你时,你未曾查点过,你敢确定是我交给你的时候就少了料子?”
话说得绕口,不过还是在说交接的时候到底齐没齐。
李乐云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姐姐有可能疏忽了也说不准......”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句地为着这事争执起来,竟忘了榻上的大小姐,她面上神情愈发冰冷,手边的碧螺春也早已没了热气。
“够了!”林栖梧呵斥道,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
李乐云和度敏顿时伏在地上,暗道一声糟糕,吵到兴头上,竟然忘了这尊大佛。
度敏思忖着对策,李乐云的反应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年纪比自己小,却是个机灵的,竟然没有中计,反而死缠着“交接时到底齐没齐”,是个聪明人。
度敏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瞥了身侧的李乐云一眼,想必她定然想到了解释为何拖这么多天是个陷阱。
此计不成,度敏一时也没有法子引李乐云上钩。
度敏恳切道:“回小姐,奴婢不敢和妹妹争,妹妹说交接时没人知道小姐箱笼里的衣物齐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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