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云的眼里就多了丝丝缕缕的向往。
说来贞儿如今的日子,差不多就是她想要的,她不必像贞儿那样从府里风风光光出嫁、有个体面的婚事,她要的只是能顺利出府就行。
贞儿打开一个盒子,拿出一个绣着五毒的香囊交到林栖梧手中,“小姐瞧瞧,可喜不喜欢?”
林栖梧瞧了一眼,便道:“是你亲手做的吧。”
她把香囊放到鼻前,轻嗅了一下,“真好闻。”
贞儿含笑道:“里面放了菖蒲、藿香、还有您喜欢的甘松、檀香。”
贞儿以前在大小姐身边伺候的时候,常给大小姐缝绣东西,她的针线手艺,林栖梧一眼就能瞧出来。
端午是个大节令,从入了五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送节礼了。
贞儿和小姐情分再浓,可出身摆在那儿,便早早的把礼送来,若是和那些达官显贵同一天送来,哪里还有人记得她送的礼。
瞧小姐收到她绣的香囊有多欢喜。
贞儿这一步是走对了。
众人欢笑之际,贞儿冷不丁道:“小姐,您的脖子怎么了?”
她细细盯着林栖梧脖子上那处淡淡的红痕,眉头皱在一块儿。
一屋子的热闹,猛地僵在了那里,透着些许的古怪。
丫鬟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贞儿虽说出嫁了,可到底在府里待了十来年,那身本事还没忘干净,见众人脸色不对,大小姐也神情有些难看,连忙扯起别的话头,“我过来时,原本还想着拜见太太,谁知庆余院的姐姐告诉我说,太太出去了,我还给太太绣了香囊,也不知太太喜不喜欢。”
李乐云忙接话道:“难怪贞儿姐姐来得这么迟,姐姐不知道,你过来的时候,小姐还想叫我们出去寻你呢。然后我就告诉小姐,贞儿姐姐在府里比我待得久,是不会迷了路的。”
屋里的丫鬟们都笑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真觉得好笑,此时这种情况,不想笑也得笑,打哈哈的遮过刚才的话题。
就连陈谨的嘴角都勉强弯了两下。
像是方才那阵僵住压根儿没发生过一样。
贞儿笑呵呵的同时,余光瞥了大小姐一眼,见她神情松泛下来,心里亦松了口气。
贞儿又多看了李乐云两眼,若是以前接她话的只可能是度敏,或者旁人,乐云一向游离在外,今日却是乐云先开了口,将刚才的话题岔开。
看来她离开的这段日子,府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贞儿掩去心思,没有细问。
度敏跟着说道:“你来的不巧,咱们太太被郑夫人邀去抹牌了,这回你是没机会见着太太了。”
贞儿爽朗笑道:“那我下次再来见太太。”
贞儿不再询问,自顾自地张口说出她这几个月过的日子。
她离开了府中,日子跟从前全不一样了,有许多事可以讲给林栖梧听。
无论是水栈上的热闹,还是茶食铺子上的生意,都能拿来说。
不止林栖梧听得津津有味,李乐云等丫鬟也听得入了迷。
她们困于府中,很少接触外面,故贞儿不过凭着讲述,就能让李乐云等丫鬟和大小姐听完还想接着听。
贞儿一气说了半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把邻居家捡了只猫崽,和二小姐养的元宝很像都拿来说。
林栖梧听得意犹未尽,但瞧见贞儿脸上露出疲态,才叫她下去歇息,依依不舍道:“今日你可不能走,留在府中用饭。”
贞儿欣喜地说:“我也许久没有吃府中的饭菜了,小姐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厚着脸皮留下来。”
林栖梧眉梢都带着笑意,吩咐娇伶道:“去让词薇和康厨娘说一声,今儿中午做个蜜汁火方。”
“多谢小姐。”贞儿红着脸说,蜜汁火方是她喜欢吃的菜,大小姐这是特意让人给她做的。
娇伶应下,去了外头传话。
林栖梧又道:“你们也都下去陪陪贞儿吧。”
贞儿此次来,不止给府中太太和小姐们带了礼,还给李乐云等丫鬟捎带了礼。
屋里便剩下徐妈妈伺候大小姐,其他人跟贞儿出去了屋子。
贞儿原先是大丫鬟,一直在东耳房住着,众人便一块儿来了东耳房。
“没给你们带粽子,怎么也还不到吃的时候,就用五色丝线给你们一人编了一条络子,你们瞧瞧喜不喜欢。”
送给丫鬟的,就没有用木盒装了,只是用布匹简单包住了。
“编了好多种,你们自己过来拿,喜欢哪条就拿哪条。”
布上静静躺着好几种用五色线编成的络子,有编成粽子样的,也有梅花、柳叶样的。
丫鬟们平日自己都会戴,哪有不喜欢的道理,纷纷围了上去。
度敏慢吞吞的走在最后,正要过去,被贞儿扯到了旁边。
“你跟我说说,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贞儿小声问道。
度敏轻声细语的说:“没什么,贞儿姐姐你多想了。”
“你别骗我,小姐脖子上的痕迹瞧着怎么那么像勒痕?”贞儿蹙起了眉,觉得度敏没跟她说实话。
小姐千金之体,脖子上怎么会有勒痕,莫非是......贞儿不敢往那方面想。
度敏笑而不语,既不回答,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静看着贞儿。
半晌,贞儿脸上浮现出苦涩:“......好吧,我知道了。”
贞儿有些心酸,她到底是已经离开了府里的人,看起来和度敏她们还是一样要好,其实早就不同了。
自己已经是个外人了!
这个念头贞儿在出嫁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不过真体会到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抑制的酸涩。
她捏了捏指节,换上笑脸,朝着其他丫鬟走过去,笑哈哈道:“怎么样,都挑好了没有?”
度敏将贞儿神情的转变看在眼底,挑了挑眉,轻轻地切了一声,还当自己是大丫鬟呢,居然打听起了小姐的事。
也幸好是个聪明的,不然还要浪费自己一番口舌。
看在她已经出嫁的份儿上,威胁不到自己,度敏也懒得计较贞儿还一副大丫鬟的做派,脸上带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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