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你有看到一个带着女仔的中年女人找我吗？”
池意婉看到徐明丽来后厨递单子，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徐明丽摇摇头，“婉婉姐，你是和谁约在了望海楼见面吗？你今天都问我好几道了。”
池意婉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每次看到徐明丽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
这会儿午市都还没结束，她就问了好几遍了。
她叹口气：“是约了个人，就是被钟祖平他们害得关了店的花城饭馆的主厨。”
“咱们后厨要来新人了吗？”
罗家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后厨，听到这话兴奋地问道。
邝国平露出笑意：“能让婉老板看重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
池意婉尴尬地笑笑：“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来呢。”
她将吴秀云只说了会来看看的事情告诉给望海楼的众人听。
罗达祖一边给乳鸽上皮水，一边说道：“婉老板亲自去请，肯定是打动了人的。不过那女仔不是还有摊子的事情要忙？我看咱们等到晚市的时候就能见到人。”
池意婉倒是难得没什么信心，只双手合十拜了拜：“借阿祖叔你的吉言了。”
也许是罗达祖的吉言真起了作用，吴秀云真在这日找上门来了。
只不过，罗达祖说得并不全对。
她午市过后就匆忙赶来了。
过了一点，午市将近尾声，池意婉从蒸锅里端出今日午市的最后一道菜：荷香糯米饭。
徐明丽就跑进来说：“有个叫吴江月的女仔带着她阿妈过来了，说是要找婉婉姐。”
“你将人直接带到后厨来吧，记得让她们戴上口罩。”
池意婉叮嘱道，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盘子。
她参考了糯米鸡的做法，用荷叶包裹糯米，里面再加上丰富的馅料。
不过作为收尾的菜，池意婉考虑到食客可能已经吃得肚圆，特地将容易让人感到油腻的叉烧、腊肠换成了手工拆下的鲜甜蟹肉、干贝丝和少许鲜虾仁。
吴秀云被徐明丽领着进来的时候，池意婉正在将荷叶展开。
糯米浸过菠菜汁，中间的蟹黄被捧在中央，仿佛是金镶玉。
海货的鲜味和糯米的香味混合着，哪怕戴着口罩都占满了吴秀云的鼻腔。
吴秀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看出来了，望海楼当真是个正经酒楼。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现在担心的事变成了“她真有可能留下吗”。
吴江月好奇地左顾右盼。
她的目光撞上池意婉看过来的目光，她羞涩地笑了笑。
吴秀云倒是对望海楼的后厨构造不算陌生。
她很快就辨认出来，面前的几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那天来找她的是望海楼的老板，也是主厨；在备菜台那边收拾的，应该是后厨的砧板师傅；站在烤炉前，用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擦汗的，应该是烧腊师傅……
带她上来的姑娘和那个跑来跑去的男仔，估计是望海楼仅有的大堂和传菜。
池意婉从头到尾倒是真的没有骗她们。
可她还是不明白，按照望海楼的条件，恐怕上国营酒楼挖主厨都绰绰有余，怎么会考虑一个平平无奇的她？
“麻烦多等下，还有最后一道菜。”
池意婉给她解释了声，扭头吩咐旁边的罗达祖，“阿祖叔，蛋挞好了没？”
罗达祖正朝着烤炉里伸出钩子，准备将挂在炉腔里的烤盘给拎了上来。
闻言，他扬声道：“好了。”
吴秀云看着罗达祖利落的动作，更是心中没底。
徐明丽接过摆好盘的蛋挞向着包间走去。
池意婉摘下自己的厨师帽：“阿祖叔，我先下工咯。”
“你放心吧，后厨就交给我和阿平。”罗达祖应声道。
“好嘞，那我带吴女士和吴小姐在酒楼四处看看。”
池意婉领着吴秀云和吴江月走出后厨。
她们穿行过望海楼的走廊，琉璃花窗把阳光折出绚烂的色彩。
两旁挂着的剪报和照片静静诉说着这座酒楼积年的历史。
吴秀云望着那些大人物在这儿留下来的影像，心里甚至生出了点畏惧。
望海楼比她父亲工作的国营饭店都更有历史，更有底蕴。
她真的可以吗？
池意婉没有注意到她的怯懦。
她和吴秀云讲了讲望海楼目前的营业模式。
她带着点苦笑总结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现在只能经营私房菜馆全是因为人太少。”
“我们望海楼总共的人手就六个人，只有位负责清洁的谭姨你没见过了。不过等你入职之后，我们应该也会开始向外招聘。”
私房菜是让望海楼活下来的经营方法。
想要让望海楼发扬光大，还是需要更多的食客。
吴秀云懵懂地点点头。
她鼓足勇气，问道：“池老板，你觉得我在望海楼后厨能做什么呢？”
“我需要一个助手，你愿意给我来当二厨吗？”
池意婉直截了当地说道。
吴秀云却没露出喜色。
她先是惊惶，继而是不安，她期期艾艾地问道：“池老板，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怎么这样说？你当然可以。”池意婉诧异地看着她。
吴秀云思索片刻，咬着唇低声说：
“望海楼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我不知道我值不值这样的待遇。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为池老板介绍更合适的人。”
池意婉还没有出声，吴江月先不干了。
“妈，你要对自己多点信心。工厂那么多人都乐意到我们摊前排队，不就是因为你的手艺好吗？”
吴江月一把拉住吴秀云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妈妈。
不等吴秀云再说什么，她已经转过头，用继承自母亲的明亮双眸紧紧盯着池意婉：“池老板，我替我妈答应你的邀请。她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
“月月……”
“秀云姐，我姑且这么称呼您了，你也看得出来我年纪小，望海楼条件再好，也请不来大师傅愿意屈尊在我这个小妹仔手下干活。”
池意婉也算懂得了吴秀云的顾虑。
她不遮不掩地解释了一句。
看着吴秀云若有所思的表情，池意婉再次问道：“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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