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云和吴江月第二日就拖着自己的行李包袱，来望海楼报道了。
赊欠表哥一家的钱，她拿自己仅有的积蓄还上了一半，剩下的她承诺给他们百分之十每年的高额利息，才总算是让他们点头同意她离开。
吴江月还在气闷。
就被吴秀云拽上了中巴车。
从过山车一样的中巴车上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看上去有些萎靡。
“开心点，月月。咱们很快就能过上新生活了。”
吴江月拍拍自己的脸：
“阿妈，那咱们说好，以后你可得对自己好些。”
“好，我的小管家。”
吴家母女的到来，在食客眼里，并没有带来什么太大的变化。
似乎只是望海楼的菜单上多了几道蒸菜，以及门前贴上红纸黑字的招聘广告。
洗菜的、备菜的、跑堂的、洗碗的……
稀奇些的也就是望海楼还要招收“鱼王”，也就是养鱼师傅。
望海楼一天也就做四桌菜，还要专门找个鱼王乜？
食客们摇摇头，心中称奇。
只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望海楼的一楼已经叮叮咚咚开始敲响了装修的大锤。
连带着东家池意婉也从家里又搬回到望海楼住了。
把装修工人送走，池意婉打了个哈欠，拿着撑杆去够卷闸门。
还没够上门帘，一道橄榄绿的身影忽而出现在了门前：
“欸，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营业呢？”
“没有，晚市都已经打烊了。”池意婉摆摆手，“是酒楼最近在改造一楼呢。要不要上来坐坐，吃个宵夜？”
池意婉有心想要感谢徐明帆，只是最近忙着改造望海楼，事情实在太多，没来得及邀请。
没想到正好撞见了下班路过的徐明帆。
徐明帆刚想拒绝。
池意婉已经说道：“多亏了徐警官你给的信息，我才找到这么得力的二厨的。”
“二厨……是那个花城饭馆原来的老板吧。”徐明帆稍加思索就明白了。
“是啊，所以要不要进来吃顿宵夜？”
池意婉再次真挚地邀请。
徐明帆还是摇摇头：“今天不行，之后有机会我一定不客气。”
他今天是值班到现在，他家里人肯定为他准备了宵夜。
徐明帆不想浪费他阿妈的心意，不得不忍住馋虫，拒绝了池意婉。
不过，他也不想让池意婉误以为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他想想保密的条例，将可以透露给普通民众的消息，讲给了池意婉听：
“池远奚的资料已经递交给法院了，等法院的流程走完应该就有结果了。”
“这么快！”
池意婉虽然不了解警察的流程，但是池远奚还才刚刚进看守所一两个月吧。
徐明帆有些感慨地解释道：“也是时候刚好，按照他这个情况，本来走流程都要一两年，偏偏赶上省里专项整治的时间。”
“原来如此。”
池意婉的神色里很难说得上有高兴的情绪。
徐明帆整理了下帽檐。
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池意婉。
但池意婉也不需要他的安慰，她只是关心地问道：
“以他现在的罪名，要关几年？”
“估计最少三十年。”徐明帆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去他们家调查的时候，附近的邻居说，他妻子带着小孩走了，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这个消息，并没有出乎池意婉的意料。
她那个二婶一向都是最精明的。
比起留在糖厂背着“犯人家属”的身份和债务，不如赶紧跑路。
和她上辈子在池远奚破产之后离婚远走，一点区别也没有。
池意婉垂下眼：“这样啊，这样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犯罪就应该要赎罪，这是应有之义。”
池远奚可不觉得这是应有之义，在看守所里非要上报说他做这些事情，收钱的都是他妻子。
他们也调查了详细情况。
池二婶的确名声不好。
在外剽悍。
但在婚姻中却是不折不扣的弱势方，对池远奚言听计从。
池二婶顶多算是从犯，加上她并没有带走太多钱，把赃款留下了，他们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了。
但徐明帆不至于没眼色地在池意婉面前重申池远奚的卑劣。
他只是恰到好处地表示了自己要着急回家。
池意婉也恰到好处地和他道别。
橄榄绿的身影很快模糊在连路灯都没几盏的街道里。
她收起所有关于池二叔旧事的惋叹，准备关上店门上去休息。
“刚才那位差佬是谁？”
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池意婉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扭过头，才发现是贺潮生：
“哇，人吓人，吓死人的。”
她拍了拍胸口，压下自己刚才的惊惶。
也没注意到贺潮生没听到她的回答，抿起嘴唇，嘴角被拉平了。
“这么晚了，你不会是过来吃饭的吧？”
池意婉迟疑地问道。
贺潮生别开脸，哑口无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让司机开车到望海楼。
从招商的酒会出来之后，他就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下大脑，第一个蹦出来的地方就是望海楼。
等到车快开到了，贺潮生才想起来这会儿的酒楼早打烊了。
他本来想改口到他新买的屋邸，但想想莫名觉得气短，便任由司机将他载到了望海楼。
望海楼门前房檐悬着的那盏灯照亮了池意婉和面前人的身影，将他们的影子贴在了一块。
长长的影子绵延到了路边，更显得亲密。
让本来准备现身的贺潮生下意识躲在了柱子后面。
贺潮生不说话，池意婉只能冒犯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这一下，便让她注意到贺潮生今天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她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胃痛。”
贺潮生吐出两个字。
“真是少爷病。”
池意婉先是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座钟，时针指向九点钟方位。
“我给你煮点艇仔粥吃下？”
贺潮生哼了一声：“我从来不吃猪皮。”
艇仔粥里向来是要放炸猪皮的，炸猪皮吸满了艇仔粥里海鲜的滋味，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只是贺潮生偏偏不吃炸猪皮，话里话外都是刁难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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