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绷带的时候,向园手直打颤,原耕耘握住她手腕,“我来拆,你准备清洗消毒。”
他声音低沉厚重,一下子就把向园安抚住,她点点头,转身去忙别的。
韩让的腿是被发狂的野猪用獠牙硬生生捅开的,正伤在小腿肉最厚实的地方,万幸的是,伤的是地方,若再往上些或者再往下些,只怕骨头都要被捅穿,那可真就难办了。
眼下皮开肉绽,伤口可怖,到底没伤到筋骨,只要好生医治,后期再仔细调养,便能痊愈,不至于留下病根。
幸而离弦草的根茎粗壮,先前给陆大伯看伤时没用完,这时正好派上用场。
原耕耘已经做好向园手抖就自己上的准备,没想到她缝合的时候虽然一直抽咽掉泪,但手还算稳当,一针一线,都穿在正地方。
也该庆幸,前些时日去医馆卖药的时候,顺便买了两捆处理好的桑白皮线回来,就是想着山里难免磕碰,有备无患。
看向园终于给韩让缝合包扎完毕,原耕耘并不多待。给她擦干净脸道:“在家守着表哥,我再往山上走一趟。一来接应舅舅们,二来还要再去寻寻草药,生草捣汁外敷应当比晒干的根茎更为有效。”
他当年伤得比这还重,离弦草都能救他,想必也能救下韩让。
向园已经从周满仓嘴里知晓韩让受伤的原委,尽管再不放心,此时也只能点头,“你、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原耕耘拍拍她的背,“大野猪都被打下了,等会儿舅舅他们就抬着下山来,山上不会有太大危险,我也会多加小心,很快回来。”
周满仓要跟他一起,也被他拦下,“表哥伤着,你嫂子忙不过来的地方还需要你多照应。”
“啊?”周满仓愣了下,才明白“你嫂子”这仨字说的是向园,他立马拍胸脯保证,“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韩二哥,绝不叫向娘子受累。”
韩让:“……”
他靠在床头,俊脸煞白,垂着眼冷冷地把原耕耘说过的话还回去:“也请你珍重自己,你若有事,不管表妹如何,我可不会客气……”
原耕耘瞥他一眼,沉声道:“放心。”
他走了,舅舅他们一行人迟迟未归,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浓重的草药味。
向园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心神不宁。
她一会儿看看韩让的伤口,生怕自己包扎得不好,他再流血;一会儿又伸着脑袋往窗外张望,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流出来。
韩让轻叹一声,向园马上反应过来,偷偷抹掉泪,“表哥,你、你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粥喝。”
韩让睁开眼,微微摇头,看见向园红肿的眼眶,他伸了伸手,又无力收回,砸在床上。
良久,他垂下眼皮,低声道:“表妹,对不起,我不知道表叔把你一个人撇在槐树井。”
韩家去吊丧的时候,梅家小院空荡荡的,他们就理所应当地以为梅表叔要接她一同去城里生活……若是一开始就发现了,也不至于发生后来的事。
向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连连摆手,语气真诚又恳切,“表哥,这哪能怪你,你千万不要多想,这……这本也与你无关的。”
说完,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韩让。
韩让心中刺疼,猛地拽住她的手腕,目光直直看过去,“表妹,你从槐树井逃出来,有没有想过去十里滩,去我家,找我……阿爷给你做主?”
憋闷已久的话一经说出,压在心上的石块似乎都叫搬开了,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向园,等她的答案。
向园愣了一下,从槐树井回来的记忆似乎很久远了,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表哥,别处再好,不是我的家。”
韩让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个苦涩的笑,一点一点松开紧握的手,“嗯,我知道了。”
原耕耘带着离弦草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安置下来,洗漱过都守着韩让,唯有向园在凉亭底下坐立难安。
“耕耘哥哥……”看见他,向园眼里汪满两包泪迎过去。
“怎么了?”原耕耘心头一紧,疾走几步上前,“是不是表哥说了什么?我们不听他的。”
“没有……”向园摇摇头,眼睛水汪汪的,“我欺负他了,呜~”
忍了许久的泪扑簌簌落下,她埋在原耕耘胸口,呜咽着浸湿他的衣襟。
原耕耘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没事儿,没事儿啊,就是欺负他,也是咱俩一起欺负的,他总会想明白。我找到了离弦草,我们去给表哥治伤,让他快点痊愈,好不好?”
“嗯。”向园微微点了点头,鼻子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哽咽。
生草捣汁外敷,箭簇之伤半日结痂。
韩让这虽不是箭簇之伤,却也是严重的外伤。向园不敢指望这药效真有那般灵验,但也盼着韩让伤口早日愈合,至少不要再受皮肉之苦。
不曾想这药的神验远超预期。
第三天,向园如常给韩让拆绷准备带换药时,就发现他小腿处的伤口已有明显愈合痕迹,原本狰狞的伤口边缘竟已开始收拢,新生的嫩肉泛着健康的淡粉色,肿胀也消了大半。
最难得的是,除了初次包扎后,韩让短暂地发了阵烧,用药后高烧便迅速退去,此后再也没发过热。
守在一旁的两位表舅都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韩大舅啧啧称奇,“园丫头,这是什么药?这般灵验?”
韩二舅也凑到近处细细打量,“看着肉都长拢了啊?神了!真是神了!”他搓着手,满脸都是激动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向园正用温盐水清洗伤口,心中亦很欣喜,她道:“是我太祖发现的一味药,幸而有用。”虽未抬头,也能听出声音里的雀跃。
原耕耘微微一笑,把植株拿出来给他们仔细辨认,“舅舅,是这离弦草,新鲜的草叶捣汁外敷,对散结消肿、金疮止血有奇效。根茎炮制好作用更大,能续筋接骨,散瘀止血。等会儿我把它的样子画下来,舅舅们可以认一认,以后若在山中看见,可以采回去存着备用。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只是这药特殊,当年就闹出过不小的风波……表舅们千万留心,不可轻易外露,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大概提点了一下,韩家两位表舅和表哥们都不是愚笨之人,听原耕耘说得郑重,神色也跟着严峻起来。
韩大舅表态:“女婿放心,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进了我们的耳朵,那就是烂在肚子里了!我们一定把嘴管严实了,再不往外透半个字的。”
韩二舅和韩进、韩成也连忙附和。
韩二舅现在满心都是儿子的伤,只要儿子能好,便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找这味药,他也在所不惜,更别说只是简单地保守秘密了。
他们韩家人别的没有,诚信却是不缺的,这点绝对不成问题。
原耕耘失笑,“只是当年事情闹得比较大,杏林之中人不少都对‘离弦草’这名字有印象,加上这草药还有些……嗯,比较特别的效用,怕有些有心之人还留意着,再给你们招祸。”
向园给韩让包扎好,闻言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转出来个好主意,“既是要用,又要保密,不如换个名字吧?”
大家都看向她,原耕耘也面带鼓励地看过来,向园歪头想了一会儿,展颜笑道:“这药这么神,能续筋接骨,让皮肉再生,便如再续生机一般,不如就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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