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日本代表队出发前往澳大利亚的消息公布时,岑韵也正在整理自己的假期行程。

每年圣诞节,她和Leo都会跟母亲回伦敦。外公外婆早就结束意大利了的旅行,伦敦家里他们的房间也重新收拾出来。Leo甚至在家庭群组里列好了回去以后要完成的事项,其中包括把去年没有修好的唱片机送去维修,以及确认King of Kingdom那枚已经归还警局多年的金属徽章是否真的与迹部家有关。

原本的计划没有澳大利亚——直到日本代表队只给选手一天时间回家取护照,随后直接前往墨尔本。

岑韵是在晚餐时提出改变行程的。

“我想先去澳大利亚三天,再从墨尔本飞伦敦。”

母亲放下手里的杯子,看了她几秒。

“澳大利亚?”

“墨尔本。”

“为什么?”

坐在另一侧的Leo没有抬头,只把切牛排的动作放慢了一点。

岑韵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用“顺路”敷衍过去。从东京前往伦敦之前绕到墨尔本,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正常的中转。

“日本U-17代表队在那里进行强化集训。”她说。

母亲没有立即回答。

两个月前,她已经知道女儿开始交往。最初发现这件事并不是因为岑韵主动说明,而是因为岑韵在家接电话时,语气与平时明显不同。她会走到走廊尽头或者阳台,通话结束以后又若无其事地回来,只有耳朵仍然红着。

母亲没有立刻询问。

直到有一次,她听到岑韵在房间里打电话,电话另一端的人提醒冬季游泳训练以后必须及时补充水分,声音严肃得像一份正式运动指导,她才在早餐时问:“是那个打网球的男孩子吗?”

岑韵当场愣住。

Leo则十分平静地继续吃早餐。

之后的谈话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反对。母亲只确认了对方的姓名、学校、家庭情况,以及两个人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听见是真田弦一郎,她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毕竟过去一年里,这个名字在家中出现得实在太频繁。全国大赛、幸村的手术、立海大的训练、海原祭,以及伦敦那个被拆掉的城堡,都与他有关。

母亲最后只说:“不要因为谈恋爱影响学校、游泳和音乐,也不要让对方因为你影响自己的事情。”

这大概已经算默认。

但如今,岑韵准备为了这个男孩子独自绕去另一个国家。

“你是去看真田?”母亲问。

“嗯。”

她没有否认。

Leo终于抬起头:“你确定还能按时到伦敦?”

“航班已经看过了。只要不延误,平安夜前肯定能到。”

“只要不延误。”

“就算延误一天,也赶得上圣诞节。”

“所以你已经查过了?”

岑韵没有回答。

母亲看着她:“酒店呢?”

“还没有订。我想先问清楚他们住在哪里。”

“你准备自己去?”

“嗯。”

她不是第一次独自搭乘国际航班,也熟悉入境与转机手续。母亲真正担心的显然不是她能不能找到登机口。

“你们快两个月没见了?”母亲问。

“差不多。”

“他知道你要去吗?”

岑韵停顿一下。

“不知道。”

Leo发出很轻的一声笑,“所以不是探访,是突袭。”

“我问过他。”

“你问他你能不能去澳大利亚?”

“我问他,如果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会高兴还是生气。”

Leo看着她,几秒没说话。

“这不叫问过。”

“他回答会高兴。”

“真田弦一郎知道你问这个问题的前提是,你准备从东京飞到墨尔本吗?”

岑韵沉默。

母亲听完,倒没有立刻否定。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因为告诉他以后,他会先问航班、酒店、机场接送和每天的安排,然后判断会不会影响训练。”

“这是合理的。”

“可是合不合理我不想让他判断。”

岑韵低头拨了一下盘子里的蔬菜。

“我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了。他回日本的时间也不确定。如果我提前告诉他,他可能会说训练很忙,让我直接去伦敦。”

她知道真田并不是不想见她。正因为想见,他才会更认真地计算见面是否会影响她的行程、他的训练和代表队规定。只要其中存在不确定因素,他便很可能要求她不要去。

“所以你准备让他没有拒绝机会。”母亲说道。

“我只是去三天,不会干扰他们比赛。酒店也会自己订。”

母亲安静了一会儿。

“学校假期已经开始,伦敦的行程也可以调整。你有独自旅行的经验,也没有语言的问题”。

岑韵抬起眼,“你同意了?”

“在我确认你的航班、酒店和保险以后。”

岑韵还没来得及高兴,母亲又补充:“每天至少发一次消息。不要独自去不熟悉的偏僻区域,晚上回来前告诉我们。还有,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你不用担心,真田君会保护我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

餐桌安静了一瞬。

Leo低下头,肩膀却轻微动了一下。

母亲的神情没有变化,只看着女儿。

岑韵起初没有明白,随后慢慢意识到,母亲所说的“保护好自己”不只是在提醒交通、治安与陌生城市。

热意几乎立刻从颈侧升到脸上。

“妈妈。”

“怎么了?”

“我们不会——”

她说到一半便无法继续。

母亲没有追问,也没有故意让她更加难堪,只平静说道:“我相信你。但我还是要提醒。尊重自己的界限,也尊重对方的界限。任何时候都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勉强自己。”

“我知道。”岑韵低头拿起水杯,脸上的温度仍然没有降下去。

Leo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刚才第一反应是真田会保护你。”

“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你已经说了。”

母亲看了他们一眼,示意这场讨论到此为止。

“先把行程发给我。酒店需要由我确认,不能因为距离他们近就随便选择。”

“好。”

“也不能住日本队的酒店。”

“我知道。”

“训练期间,不许要求他离队陪你。”

“我本来就不会。”

这些条件岑韵全部接受。

=====

晚餐结束以后,她立刻给迹部发了消息。

——日本队在墨尔本住哪一家酒店?

迹部的回复来得很快。

——你问这个做什么?

——准备去澳大利亚。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安排?

——刚刚。

对面安静了近一分钟。

——为了真田?

岑韵没有否认。

——我只待三天,不看交流赛,也不会影响你们训练。

迹部显然并不认为这句话能够自动换来酒店信息。

——你家里知道?

——知道。妈妈同意了。

——酒店和航班呢?

——正在订,所以先问你们住哪里。

迹部大概终于接受,这不是她一时兴起准备独自闯进训练基地,而是经过监护人许可的正式行程。

他发来了日本队入住酒店的名称,却附带一条警告:

——本大爷只告诉你公开住宿信息。代表队楼层不能随便进入,训练场同样不对外开放。

——明白。

——也不要在正式比赛前制造不必要的混乱。

——我不会留下看比赛。

迹部似乎对她从东京绕道墨尔本、只待三天便飞往伦敦的安排感到难以理解,但没有继续评价。

岑韵紧接着提出第二个要求。

——我到达墨尔本那天,真田君几点结束上午训练?

——你准备直接去酒店堵他?

——这叫等待。

——没有区别。

最后,迹部仍然发来了一份简化后的日程。

上午训练预计十一点半结束,十二点至一点半为午餐与休息,下午两点进行战术和组合测试。只要没有临时调整,真田会在中午返回酒店。

迹部没有把真田的房间号告诉她,岑韵也没有要求。

她在日本队酒店附近订了另一家酒店,由母亲完成付款与未成年人入住确认。航班抵达时间是当天早晨,行李可以提前寄存。她只需要从机场前往市区,放下行李,再到日本队酒店等候。

Leo得知全部安排以后,评价道:“你把圣诞节以前最忙的三天,全部花在看一个每天只有午餐和晚上可能有空的人身上。”

“这是我自己的三天。”

“我没反对。”

Leo把她的护照递过去。

“只是提醒你,惊喜通常只对制造惊喜的人轻松。被惊喜的人可能先受到惊吓。”

“他说他会高兴。”

“那是他不知道你人就在澳大利亚。”

岑韵接过护照,“我知道他可能会有一点生气。”

“你已经知道?”

“嗯。”

“那你还去?”

岑韵把护照收进行李。

“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去。”

出发前,她没有向真田透露任何变化。电话里,她仍然按照原计划谈论冰帝放假后的安排,告诉他自己在整理去伦敦的行李。严格来说,这并不是谎话。她的最终目的地的确是伦敦,只是中间多了三天墨尔本。

真田也没有发现异常。

他在澳大利亚的生活被训练、测试与队伍会议占满,能够注意到她偶尔回复消息比平时慢,却不会因此联想到一趟跨越半个地球的行程。

=====

抵达墨尔本那天,岑韵在飞机上只睡了很短时间。

离开机场以后,夏季的热气很快让她意识到自己仍穿着从东京出发时的冬装。她在酒店换了衣服,把行李留在房间,又向母亲和Leo发送抵达消息。

母亲只回复:

——注意安全。晚上回酒店以后告诉我。

Leo则问:

——开始后悔了吗?

岑韵看了一眼镜子里仍然带着长途飞行疲倦的自己。

——没有。

日本队酒店距离她入住的地方只有十几分钟步行路程。

她按照迹部提供的时间提前到达,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会儿。代表队尚未结束训练,酒店里很安静。她没有要求前台联系真田,只说明自己在等人。

后来,她发现电梯可以到达设有公共会客厅的楼层,便在那里找了一只背对走廊的蛋壳沙发坐下。

她没有进入代表队房间区域,也没有给真田发消息。

十一点半以后,走廊里开始出现零散脚步声。有人回到房间洗澡,也有人直接下楼吃饭。岑韵坐在沙发里听着动静,第一次真正开始紧张。

她已经在电话里确认过。

真田说会高兴。

可那只是一个没有地点、航班和其他实际风险的假设。

现在她真的来了。

他会不会先责备她没有提前说明?会不会认为她不应该为了见面改变伦敦行程?会不会因为下午仍有训练,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这场突然出现的重逢?

岑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的信息。

就在她准备确认时间时,屏幕忽然亮起。

来电人是弦一郎。

铃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响起来。

几乎同一时刻,岑韵听见身后有人停住。

她没有立刻接通,而是从蛋壳沙发里探出头。

真田站在落地窗边,手里仍拿着正在拨号的手机。上午训练后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头发也因为刚刚冲洗过显得比平时稍微凌乱。

他看着她,像一时无法把眼前的人与自己的认知连接起来。

岑韵弯起眼睛。

“你好,日本代表。”

真田没有回答。

电话铃声仍然在两个人之间持续。

岑韵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弦一郎。”

她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听筒和真实的空气里传来。

真田终于结束通话,向她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快,却在靠近以后停住,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身旁的小包,又重新回到她身上,像在确认她并不是因为长途训练产生的错觉。

“你为什么在这里?”

岑韵站起来,“你应该先说很高兴。”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

“从东京一个人过来?”

“嗯。”

“航班和酒店是谁安排的?”

岑韵看着他逐渐变得严肃的神情,知道Leo的判断没有错。

果然,比惊喜先来的是惊吓。

“妈妈同意了。酒店也是她订的,就在附近。”

“你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以后还能叫突然出现吗?”

真田皱着眉,没有立刻回应。

岑韵向前一步。

两个月没有见面,让电话里熟悉的声音与真正站在面前的人产生了一种微妙差异。她能够看见他被澳大利亚阳光晒得稍深的皮肤,也能看见他确认她安全以后仍未完全放松的肩膀。

“你生气了?”她问。

“不是。”

“那你怎么了?”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所以还是生气。”

“我没有说生气,”真田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但这不是可以不提前说明的小事。”

“我问过你。”

“你只问了一个假设。”

“假设已经包括了安全、不影响训练,也没有迟到。”

“没有包括从东京飞到墨尔本。”

“地点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岑韵复述他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真田没有否认。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弦一郎,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不要转移话题。”

“那你高兴吗?”

真田停住。

这是她真正想要的答案。责备、安全确认和行程安排都可以之后再谈。她只是需要知道,在他转身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究竟有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样高兴。

真田看着她,把其他情绪都暂时压在一边。

“高兴。”

回答比电话里的那一次更加明确。

“很高兴。”

岑韵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忽然失去作用。

她耳侧微微发热,只能轻声说:“那就好。”

走廊另一端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真田像终于意识到这里仍然是公共区域,稍微侧身挡住了从电梯方向望来的视线。

“吃午饭了吗?”他问。

“飞机上吃过一点。”

“那不算午饭。”

“你下午两点集合?”

“你怎么知道?”

“迹部告诉我了。”

真田再次皱眉,“迹部知道?”

“酒店和你的日程都是他给我的。”

“还有谁知道?”

“妈妈、Leo和迹部。”

也就是说,除了真田本人,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

他对这项安排显然更加不满,却没有在走廊继续讨论,只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先去吃饭。”

=====

日本队的午餐集中在一楼餐厅。

岑韵跟着真田进入时,靠近入口的几桌很快安静了一下。

最先发现她的是切原。

他正试图分辨餐盘里两种外形相似的酱料,看见岑韵后,手里的叉子直接停在半空。

“语言搭子?”

附近几个人同时抬头。

丸井先看了看岑韵,又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真田。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

仁王的目光则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原来副部长上午训练结束以后不直接来吃饭,是有人已经在楼上等了。”

“只是巧合。”真田说道。

岑韵在旁边补充:“我提前知道他的行程,不算巧合。”

真田转头看她。

仁王立即笑起来。

幸村刚刚完成医疗检查,坐在另一张桌边。看见岑韵时,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轻轻弯起眼睛。

“欢迎来墨尔本。”

“谢谢。身体怎么样?”

“正常。”

“你刚来为什么就问幸村的身体?”真田问。

岑韵看向他,“因为我已经看见你没事了。”

幸村唇边的笑意更明显。

切原终于放下叉子,忍不住问:“你是来看我们比赛的吗?”

“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餐桌附近再次安静。切原问得过于直接,丸井已经准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岑韵却十分自然地回答:“来看真田君。”

真田耳侧立刻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色。

仁王靠回椅背,像终于得到了满意答案。

“只有三天,”岑韵继续说道,“之后我要去伦敦过圣诞节。不会留下看你们的比赛,也不会去训练场打扰你们。”

“只待三天?”丸井问。

“嗯。”

“从日本飞这么远,只待三天?”

“然后去英国,路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浪费。”

并没有人真正相信这是一项追求效率的行程。

迹部从餐厅另一侧走过来,看见岑韵已经成功进入日本队的午餐区域,并不意外。

“至少没有迟到。”

“谢谢你的日程。”

“本大爷只提供了时间,没让你躲在楼上制造混乱。”

“目前没有混乱。”

迹部看了一眼真田的表情,“是吗?”

真田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只替岑韵拉开座椅,又去取了一套餐具。

越知月光坐在几名高中代表之间。

他看见岑韵时,最初以为她是随冰帝相关人员来到澳大利亚。可她并没有先走向迹部,也没有询问冰帝队员,而是一直站在真田身边。

越知安静地观察片刻:“你来找真田?”

“嗯。”

岑韵回答得很坦然。

越知的视线从她移到真田身上。他显然想起了韩国友谊赛期间,岑韵专门打电话询问败者组去向的事情。当时她始终以冰帝作为谈话开端。越知也一直以为,她只是担心认识的冰帝选手。

“原来如此。”他说。

岑韵很快意识到他指的什么。

“抱歉,之前没有解释。”

“没必要。”

越知仍然没有表现出明显情绪,只又看了真田一眼。

“后山没有信号。”

“我后来知道了。”岑韵说。

真田坐在她旁边,听见两人的对话,想起她在自己失联期间问到越知那里。

“谢谢前辈当时告诉她败者组会回来。”他说。

越知稍微点头:“只是事实。”

午餐时间有限。

岑韵没有占用太多人休息,只简单询问了几句澳大利亚训练与Pre-W杯准备。切原试图向她抱怨每天都要用英语完成生活事务,真田当场提醒他,这正好证明语言训练有必要。

“我只是在澳大利亚点餐,又不是参加英语考试。”切原说。

“世界杯期间会遇到更多国家的选手。”

“比赛又不用聊天。”

“赛前沟通、裁判指令和日常安排都需要。”

岑韵看向切原:“今晚把不会的菜单词发给我。”

切原还没来得及高兴,真田补充:“先自己查。”

“为什么你们两个连在澳大利亚都不放过我?”

丸井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正好认识一对很负责的情侣。”

切原完全没有被安慰。

午餐结束后,代表队成员陆续返回房间准备下午训练。

真田把岑韵送到酒店门口。

“下午不要等我。”他说。

“我知道。”

“训练可能延长。”

“我会回自己的酒店休息,再去附近走走。”

“路线发给我。”

岑韵抬眉,“为什么?”

“你第一次来墨尔本,可能会迷路。”

“我是英国人,我会说英语。”

“还是发给我。”

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最终没有拒绝。

“好。”

“晚上不一定有空。”

“没关系,你先训练。”

真田停顿了一下。

岑韵已经为了见他飞到这里,却在见面以后一直主动避开可能影响队伍的部分。她把三天行程安排在代表队的空隙里。

“我会申请晚餐时间外出。”他说。

岑韵有些意外,“可以吗?”

“晚上没有正式训练,只有资料整理。提前完成便可以请假。”

“真田君第一次主动为了约会调整计划?”

“不是调整。是使用自由时间。”

“听起来还是训练报告。”

真田没有纠正她:“六点以前告诉你。”

=====

下午的战术与组合测试比预计时间延长了二十分钟。

真田完成最后一组对抗后,没有像平时一样留在场边继续分析,而是立即整理物品,向教练确认晚间自由时间可以离队。代表队有明确门禁,他必须在规定时间以前返回,外出地点和联系方式也需要登记。

教练看完申请,只问:“私人安排?”

“是。”

切原站在附近,立刻说道:“副部长的女朋友来了。”

真田转头,“赤也。”

“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人要求你补充。”

教练没有干涉,只批准了几个小时的外出时间。

幸村在一旁说道:“今晚的资料我会替你留一份。”

“回来以后看。”

“当然。”

仁王则建议他不要把约会安排成沿海体能拉练,被真田直接无视。

六点以后,真田到岑韵的酒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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