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盯着被她攥褶皱的几张纸,问:“拿这个要做什么?”
仟离也不知道凭他的耳力在这能不能听到隔壁的声音,现在隔壁空无一人,她想试验一下都不成,便只好信口胡诌:“哦,想写几个药方来着,突然忘了,随身带着,记起来再写。”
“刚刚你有没有听到隔壁的声音?”仟离试探着问,“我看隔壁刚刚好像有人。”
“没有。”辛夷言之凿凿,“隔壁在做什么?”
仟离苦笑一声,用茶杯挡住了咧开的嘴角:“我也不知道。”
辛夷睨她一眼,重新去看他的书。
屋内慢慢安静了下来,角落架子上摆着一个小香炉,青烟正在丝丝缕缕往外冒着头,淡淡的檀香味道轻轻萦绕在屋内每一处。
仟离自己又兀自满了杯茶,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掐着纸笔和辛堂主书案上多出来的一块小砚台,挪到了半开的窗户前,背靠着窗户屈膝坐好,将一摞纸平整好安放在膝间,准备开启自己今天的第一张画像。
既然要画像,自然要观察好要画的人才行。
仟离笔杆子戳着下颌,以眼做笔,微微偏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偷偷观察起了自己的“画中人”。
从脑后高挽起的发到额前的碎发、饱满的前额、如剑的眉骨、微微垂下的双睫、再到......
仟离一开始目光时不时还调换个方向,佯装看看别处,后来见辛堂主埋头公事,便越发大胆起来,干脆目光也不转了,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起来,边看边在脑中勾勒出简单的面容线条。
她忽然想起在黑沙坞那间密室走出来第一次见到辛夷的时候,他好像便是如此这般,眉间有种淡淡的疏离,此时平静之下看来却是那样的柔和。
仟离低头瞧着膝间的纸,眼睛突然愣住了。
她脑中似一时突然钻出来许多画面,一开始是和辛夷在平远城相遇,一起在青苔山墓室被困,又一起入了毒障密林,再到落花堡......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他已经在她都没注意到的那些时刻,不知碰撞过多少目光。
如今想来,当时发生的种种还能在脑中清晰展现。
原来她好像不用盯着辛夷看,也能在脑中勾勒出他的样貌。
她在谷中时也帮助师兄师姐描摹过药材,虽然甚少画人像,不过万变不离其宗,简单的线条勾勒还是手到擒来。
第一张,是以一个从下往下的角度的人像,想来观者是坐在椅子上,被观者是站在她不远处,纸上人像随着仟离手中的一笔笔线条逐渐成型。
仟离不再抬头,已经将全副身心都专注在眼前的画像上。
辛夷见她好长时间没说话,不由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身子几乎团成了一个小团子,脑袋就要埋进膝间,手上一笔一划忙忙碌碌不知在做什么。
他自己倏地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随即又低头去做自己的事,两人间就这样形成了一种安静又温馨的气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仟离在损失了四张纸的情况下终于完成了她今日的任务,对着面前这个画像轻轻叹了口气,十分满意。
她将砚台和空白纸笔放到辛夷书案的一角,尽量不占用桌子过多位置,只将废纸和画好的人像攥在手里。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问:“你明日还在吗?”
辛夷:“在,有事?”
“那我明日再来找你,”仟离笑道,“多谢辛堂主今日收留,我先走了。”
之后的几天,仟离除了蜈蚣堂制药和盯着青黛喝药之外,便是窝在辛夷那间屋子窗户前画东西。
她好像没有意识到,后来这几天她根本就没有怎么抬眼看过辛夷,脑中早就有个画中人完整的轮廓,根本就不需要窝在他这里对着人描摹。
细雨前两日停了,今日云淡风轻,山间的风带着舒爽的凉意。
辛夷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还没回来。
仟离来过几日已经驾轻就熟,也没等辛夷回来,吃过午食便窝在窗前开始了今日的创作。
不知是不是昨夜写新药方子太晚了,今日午后便犯起了困,撑着眼皮画完最后一笔,整理好纸张,用砚台压好,便一歪身子,就着窗边的软垫子侧身睡过去了。
待辛夷推门而进时,倏地怔住脚。
这姑娘就这样面朝门口,半蜷缩着身子,头窝在肘间像一只小猫一样,睡得十分香甜,就连开门关门都没有半分要醒的迹象。
虽是夏日,但窗户大喇喇地敞着,山间的风吹到身上还是凉的。
辛夷进屋关上门,轻手轻脚从角落架子上扯下一件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正巧这时,门被叩了两声,辛夷看了她翻了个身,对着窗户下的木板“面壁思过”去了。
他转身快速打开门,先是做了个“嘘”的动作,来给他送消息的弟子只微微瞥了一眼,便看见在软垫子上盖着辛堂主披风睡觉的女子。
在银衣楼内,能够自由出入辛堂主这件屋子的,除了来做客的那位毒医和有数的几人外,只怕再没有别人。
弟子迅速移开目光,拱手压低声音道:“这是您要的有关神机山庄近些年的消息。还有,”他掏出一封信,“之前派人给无忧谷送信和药,苏姑娘得知毒医在银衣楼做客,特意回了信让人带回来,既然毒医在这,就劳烦堂主转交。”
辛夷点头接过信件,又重新掩上门。
等仟离迷迷糊糊醒来时,辛堂主已经在那不知坐了多久,她揉了揉太阳穴,“你回来了。”
她迷迷瞪瞪坐起身,转身趴在窗沿上,任由清风吹醒她久久不散的困倦。
“刚睡醒,别在那吹风,过来喝杯水。”辛夷给她倒了杯水,“你师姐给你来信了。”
仟离登时就清醒了,屈着身转眼就坐到了书案前。
苏黄的信已经正对着她摆好,“师妹亲启”四个娟秀小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其实信中没什么大事,依旧是说了无忧和宁少清用了新药后的反应和症状,又说已经拿到新药,接下来会再行服用,另外便是关心仟离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情况,让她多加小心之类的。
总之事情没几件,洋洋洒洒写了四五页纸,等她通篇看完再转头看到第四页的时候,突然疑惑地“嗯”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不妥之处。
“怎么了?”辛夷看着她问。
仟离突然笑了,将第四页信纸双手竖在他面前,“这是我师父写的,这俩人,在这跟我玩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辛夷:“......”
这词是这么用的?
她又从头到尾喜滋滋地看了一遍,这才将信折好揣入怀中,忽然瞥见书案上的誊写的消息和一些记录,怕是什么机密信息,便移开眼不再细看,而是转头喝起了茶,却还是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辛夷欲言又止,半晌没吭声。
仟离觉得自己不该问,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却听辛夷忽然说:“搜集了些关于神机山庄的消息。”
仟离点点头,试探着问:“你是在找你父亲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是生是死,”辛夷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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