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离听闻那轻声言语,看着眼前人明亮眼眸和温润眉眼,那日清泉落下石子的一声“叮”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且比此前重了十倍不止。

清风缓缓,檀香缭绕。

仟离突然鬼使神差地一手撑起下颌,一动不动盯着他,忽然不假思索地开口:“辛堂主,有没有人说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辛夷的心突然不知死活地停了,像被什么难以挣脱的蛛网瞬间捆缚,动弹不得。

过了好半晌,他才在慌乱中收回眼神,手上毫无章法地整理着铺散在书案上的乱纸,不知所措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夸你好看啊。”

她得寸进尺地回答。

仟离撇了撇嘴,伸手从辛夷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又十分自然地沾墨,然后兀自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上画着什么,一系列动作下来竟然头都未抬一次,十分专心致志,仿佛刚刚那撩拨人的话不是出自她口中。

辛夷抬头看了她一眼,耳尖瞬间火烧般红了起来,屋内瞬间陷入进一种令人难以挣脱的缱绻旖旎。

过了半晌,门再一次被敲响了,辛夷率先移开目光,急忙起身,不由得深深呼了一口气。

她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是在对我......

辛夷万分疑惑。

辛夷调整好神色这才打开门,是钩蛾堂那个叫盛潇潇的弟子,仟离本来在专心画着什么,听闻来人说话,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女子交给辛夷一个长方形小木盒,面上一直带着温柔笑意。

“辛堂主,这是您要的东西。”

这个女子无疑是美艳的,媚眼紧紧盯着眼前人,掩盖不住的波光流转,恍惚间,仟离觉得她好像带着一种晦暗不明的目光扫了自己几眼。

只听辛夷问她:“为何东西会在你这?”

盛潇潇轻声道:“我今日去兵器阁取东西,正巧张长老说您昨个夜里在那做的东西忘拿了,他已经装好,叫我顺便给你送过来。”

盛潇潇当然不会说,这个东西是她偶然发现,问了掌管锻造兵器暗器的张长老,这才知道是辛夷在那几个夜间亲自打磨做出来的。

张长老说辛堂主说自己亲自来取,是她央求了好一会,说是正要找辛堂主说事,张长老不得已才同意让她转交,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自交到辛堂主手上。

她知道,里面装的是一枚打磨的堪称完美无瑕的银蝶簪。

她刚刚又瞥见了,那位毒医的头上就戴着这么一根一模一样的银蝶簪。

辛夷没跟她多说,只是道了谢,退后便要掩门。

却听盛潇潇突然上前一步,轻声问:“辛堂主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辛夷蹙眉:“跟你有何关系?”

仟离手上勾勒的线条突然偏了一分,那是一个女子背后的秀发,偏的正好,像是被清风吹得飘舞起来。

后续的话仟离没有听见,不过辛夷很快便走了回来,想来也没再说什么。

辛夷睨了眼坐在那神色平静的姑娘,仿佛什么事都不能惊扰她,也只有此时,这姑娘才在百忙之中抬头看他一眼,不过很快便又垂下头去。

她的眼睛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是清澈透亮的琥珀色,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桃胶,实在太吸引人了,总是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再多看两眼,然后就被粘住,再也脱不开。

辛夷打开那刻着纹路的木盒子,一直泛着光的银蝶簪静静躺在盒中,和眼前人头上那一根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曾经的那一半因着逃命被留在了王侯墓内,今日他可以替她补完整。

辛夷盖上了那个木盒子,刚要放到桌案上送出去,便听门外有人喊道:“仟离姑娘可在?”

仟离转头看向门口,问:“嗯,怎么了?”

“蜈蚣堂有两位弟子研制新药,误操作中了毒,想请姑娘赶紧过去看看......”

弟子话未说完,仟离已经开门走出来,两人便这样边走边说,步履不停地往蜈蚣堂走去。

辛夷眉梢下垂,微微叹了口气,拿起仟离刚刚一直在画的纸,静静欣赏起来。

画像由一个三方视角呈现,画中是一处敞开的窗户,右下角窗棂内倚靠着一个女子,因着窗棂的高度,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她的头到肩膀位置以及垂下来的一小段发丝,其中鬓角几缕调皮的随风而舞,脾气秉性倒和这人十分相像,唯一能认出来的怕是只有发间戴着那枚银蝶簪了。

女子的头微微偏着,像是在看什么人。

随着她偏头的方向,画中左上角有一张桌案,桌案后端坐着一个握笔敛眸的男子,那男子同样发丝轻扬,只是摆动幅度较小,想来动笔之人考虑到了他不曾坐在窗口处的缘故。

那人正握笔写着什么,作画人特意将他的手做了细细描绘,手上的每一处骨节,甚至因握笔鼓起的青筋也被细致地呈现到了画上,除了手,他的眉眼、面容以及胸前因端坐而有微微褶皱的衣襟都一丝不苟画了出来。

相比窗棂前那个几笔浅浅勾勒的少女背影,这是要多么细致的观察,在脑海中临摹多少遍才能画出如此细致之作。

画中的人是谁不必说,辛堂主只看了一眼便已了然。

他并未多看那桌前人几眼,却盯着那女子的背影出了神。

好似看了许久,他将那张纸压在一本书下,起身走到软榻旁将披风挂在木架上,然后拾起软垫上被砚台压着的画作,一张张看起来,除却几张画到一半不满意放弃的,一共七张已经完成的画作。

一张是半身高度的仰视,观察的人应该是坐在椅子上,画中人站着。

一张是画中人闭眼躺着,观察的人站在几步外俯视看过来。

每一张皆是同一个人,眉眼相同,却在神色表情处有微微不同,在观察人的角度看去也有微微不同。

辛夷身体半跪在软榻上,每一张都看了许久,最终喃喃说道:“所以这就是你输了赌局的赌注。”

他擅自偷看了别人的赌注,却将自己给击了个粉身碎骨,末了又将纸重新压回砚台下,就在原地放着,仿佛从没有人动过它。

辛夷站在窗边,手在窗棂上紧紧搭着,泛白的骨节尽显,清风迎面灌过来,没有任何格挡,瞬间吹散了他脑中缠绕的迷雾。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还要探查父亲的死因,他还想报仇,他还有很长一段不知生死不知前途的路要走,现在他到底在做什么?

前方一只大雁展翅掠过连绵青山,自由无拘,万里长空才是她的归处,自己这有今朝没明日的日子,何苦要去招惹她,让她再生牵挂。

辛夷觉得自己就像此前一杯杯喝了数不尽的美酒,然后无知无觉地沉溺于醉梦中,如今一阵清风过,醉梦业已醒。他依旧要面对无法逃避的现实,依旧要去走那条看不见归途的路。

辛堂主转身将那书案上的那张纸叠好放进木盒子中,然后将那个未送出手的木盒子彻底尘封了起来。

仟离救回蜈蚣堂那俩倒霉弟子后天色已渐渐深了,然后又在一些特别注意事项上来回反复做了叮嘱,自己终于明白为何师父总是在自己耳边唠叨的没完没了,自己这还不算做师父呢,就已经开始有着说不完的话,担不完的忧,真是苦煞人也。

此前几日,蜈蚣堂弟子同她说要在不老峰南谷开辟一处药园子,这几日众弟子加上百姓帮忙已经弄得差不多,想让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仟离应下,直接约了明日辰时去看。

她走出蜈蚣堂后忽然想到来已近半个月时间,不知道典当行那边是不是有了新消息,便转脚又去银衣楼后面专门处理来往消息的阁楼,里面都是各地典当行传到楼内的消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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