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潜伏症状
麦克住在旧城区南部的一栋公寓楼里，三楼，302室。
杰森敲了两次门，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隔壁住户倒是被惊动了，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女人打开门，警惕地打量着走廊里的一男一女：“你们找麦克？”
“对。您最近见过他吗？”杰森问。
“昨天早上见过。他下楼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要命，我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说没睡好。”女人看了一眼紧闭的302室房门，“今天下午还有人来找过他呢，敲了半天门。”
“什么人？”
“不认识。两个男人，穿工作服的，其中一个脖子上有纹身。”
杰森追问了几句，女人只记得两人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她还抱怨麦克最近半夜总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时候会突然大喊，吵得她睡不好觉。
等女人关上门，杰森才从腰带里取出开锁工具。
不到半分钟，302室的门便被打开了。
公寓面积不大，客厅兼作餐厅，沙发前摆着一张掉漆的矮桌。
水槽里堆着没洗的餐具，电视机旁散落着几张超市收据，冰箱门上贴着一张催缴电费的通知。
屋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卧室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瑟伦在餐桌上发现了几盒药。
“止痛药、抗过敏药，还有助眠药。”她检查了一下包装，“他应该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
杰森正在查看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旧手机，旁边是一本翻开的便签本，纸上用潦草的字迹记着几天来的症状。
星期二：头晕，手背发痒。
星期三：晚上有人说话，听不清。
星期四：隔壁一直敲墙。去问了，没人承认。
最后一页只写着：声音还在。
“和我们知道的潜伏期症状吻合。”瑟伦翻看完记录，发现麦克还记下了几次服药的时间，最晚一条就在昨天夜里。
杰森则在手机里找到了另一条线索。
麦克曾连续拨打一个备注为“老板”的号码，最后一次通话持续了四十七秒。
随后，他向对方发送了几条短信，要求公司支付医疗费用，并声称如果再得不到答复，就要把仓库里的事情告诉警察。
最后一条短信发出后，对方没有回复。
“看来他和老板闹翻了。”杰森将号码记下来，继续查看手机里的其他信息。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病和那些老鼠有关。”瑟伦说。
杰森很快找到了麦克今天下午收到的一条预约提醒。
四点二十分，圣玛丽医院门诊。
他把信息发给提姆，请他帮忙确认麦克是否按时就诊，又检查了一遍公寓。
麦克的钱包和钥匙都不在屋里，衣柜里少了一件外套，看起来是自己出门的。
离开时，杰森顺便向隔壁女人询问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其他特征。
“车门上有字。”她想了想，“好像就是麦克上班的那家公司。”
哈德森货运。
那家公司显然已经知道麦克准备报警，而麦克现在又不见了，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还得继续查。
提姆的回复来得很快。
麦克确实去了圣玛丽医院。
他在下午四点零八分完成登记，向医生描述了持续头晕、恶心、幻听以及手部伤口疼痛等症状，但在等待进一步检查时突然离开了医院。
“为什么离开？”杰森问。
“医院记录说，他在候诊区情绪激动，坚称有人跟踪自己。工作人员试图劝阻，但他拒绝继续就诊。”提姆停顿了一下，“我正在联系医院调取相关监控。”
“有人受伤吗？”
“没有记录。”
杰森结束通讯，带着瑟伦赶往医院。
圣玛丽医院的急诊入口挤满了人。
几名护士正在协助救护人员转运病人，候诊区里不时传来咳嗽声和孩子的哭闹。
瑟伦看着不断进出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如果他已经进入异化期，这里可能出现次生污染。”
“先确认他在医院里做过什么。”杰森联系蝙蝠侠，将情况简要说明，请他协调医院方面保留麦克的就诊记录并排查接触人员。
他们很快看到了下午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的麦克穿着灰色连帽衫，右手始终缩在袖子里。
他在候诊区坐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多次回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后来，一名护士走近询问，他突然站起来，激动地指着身后说了几句话。
护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几张空椅子。
麦克随后快步离开候诊区。
走到急诊出口时，他还撞上了一名推着轮椅的护工，慌忙道歉后便跑了出去。
瑟伦让提姆将画面倒回到麦克站起身的那一刻，观察他的动作：“目前看不出明显的运动障碍。他还有正常的判断和交流能力，只是幻听已经很严重了。”
“医院那边说他没有攻击任何人。”提姆补充道，“我会把这段时间可能接触过他的人整理出来，交给蝙蝠侠。”
“好。能找到他离开后的去向吗？”杰森问。
“附近路口的交通监控拍到他上了一辆公交车，方向是南部工业区。”
杰森看了一眼地图。
哈德森货运公司的办公地点就在那片工业区里。
“他又去找老板了。”
瑟伦收起终端：“那我们最好赶在老板找到他之前过去。”
哈德森货运公司的办公室设在一座旧厂房旁边，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门口挂着褪色的蓝色招牌。
杰森没有从正门进去。
他已经掌握了这家公司的部分犯罪证据，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麦克。
倘若直接闯进去，反而可能让公司负责人销毁资料，或者惊动那些尚未露面的中间商。
两人绕到建筑后方，沿着围墙检查了一圈，最后在一间废弃维修车间的侧门附近发现了几滴血迹。
血迹从门框延伸到室内，颜色尚未完全变暗。
瑟伦检查过后，确认附近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杰森轻轻推开门，听见车间深处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麦克？”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一阵窸窣声从废弃货车后方响起：“谁？”
“我们知道你在哈德森货运工作，也知道你受了伤。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滚出去！”
杰森没有继续靠近。
他借着手电光，看见一个男人蜷缩在货车后面，穿着与医院监控里相同的灰色连帽衫。
男人的脸色十分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右手紧紧抓着左臂，仿佛这样便能减轻疼痛。
瑟伦走到杰森身旁，借着灯光观察麦克的状态：“你是三天前被老鼠抓伤的，对吗？”
麦克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们去过你工作的仓库。”
听见仓库，麦克立刻激动起来：“我就知道那些东西有问题！我跟老板说了多少次，那些老鼠不正常，可他根本不听！”
“你先把手给我看看。”瑟伦没有打断他的抱怨，等他说完才提出要求。
麦克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卷起袖子。
他的手背上有三道明显的抓痕，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暗红色，肿胀一直蔓延到手腕。
瑟伦注意到其中一处伤口边缘出现了异常的组织增生，但麦克仍能正常活动手指，意识也相对清醒。
“你现在还听得见那些声音吗？”她问。
“听得见。”麦克用力揉了揉额头，“一直有人在我耳朵边说话。有时候像是隔着墙，有时候又像站在我身后。医生说我可能太累了，可我知道不是！”
“医生没有告诉你是什么病？”
“他还没检查完，我就走了。”
“为什么？”
麦克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看杰森，又看向瑟伦，最后低声说道：“我看见老板的人了。”
杰森皱眉：“在医院？”
“两个男的，就坐在候诊区另一头。我认识其中一个，他平时负责开车。”麦克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一直盯着我。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你确定是公司的人？”
“我确定！”
杰森记下了这件事，但没有立即认定麦克受到跟踪。
按照目前的症状，他确实可能产生幻觉。
不过，公寓邻居也曾见过两名来自货运公司的男人，这说明老板至少派人找过麦克。
“你为什么又回公司？”杰森问。
“我想拿回工资。”麦克苦笑了一下，“他们还欠我两周的钱。我现在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他原本打算直接找老板理论，但到公司附近后便开始头晕，最后只能躲进维修车间休息。
此后，他一直没有力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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