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饯行、炒豆与分工

正月廿八,林湛外放沧州的消息,像颗小石子投进京官的池塘里,漾开一圈圈不同的波纹。

翰林院里,年轻些的庶吉士们多是羡慕——正五品知州,多少人熬十几年都未必能到。几个平日与林湛交好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跟他一起外放“沾光”。年长的编修、检讨们则态度微妙,有拍肩说“后生可畏”的,也有摇头叹“少年气盛”的。

六部衙门里的议论就实在多了。户部有主事私下嘀咕:“沧州那赋税窟窿,去年还欠着三万两。这位林修撰……哦不林知州,去了怕是要头疼。”工部的人关心河工:“沧州那段运河年年清淤,银子花得像流水,也不知能不能想出个省钱的法子。”

都察院的御史们分成两派。一派觉得林湛是“知难而上,勇气可嘉”;另一派则冷眼等着看笑话——年轻人下去碰一鼻子灰,才知道地方实务不是纸上谈兵。

崔文焕那边出奇地安静。没有祝贺,也没有公开非议,仿佛这事不值一提。只有门下几个亲近官员,在私宴上轻描淡写地说:“翰林清贵,是该下去历练历练。”

二月初一,林湛正式交割了翰林院的差事。值房里那包炒黄豆还剩一半,他分给了同屋的赵诚——就是那个要跟他去沧州的抄写吏。赵诚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实人,接过黄豆时手都有些抖:“大人,我、我一定好生做事。”

“别叫大人,叫东家就行。”林湛笑笑,“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当天下午,聚贤居二楼雅间,最后一次“京城六友会”。

桌上没有酒菜,只有六碗清茶,和沈千机带来的一包新炒的五香蚕豆。蚕豆炒得酥脆,咬开满口咸香。

“先说正事。”林湛从怀里掏出五份抄好的小册子,分给众人,“这是我拟的《沧州初策》,就十页纸。你们看看,在各自领域能怎么帮我。”

周文渊接过,快速翻看:“水利、赋税、仓储、教化……湛哥儿,你这不止十页纸,是十座山啊。”

“所以得靠诸位帮我一起搬。”林琛敲敲桌子,“文渊兄,沧州旧志、河工档案,还有地方豪绅的底细,劳你继续查。查到了,随时寄给我。”

周文渊郑重收起册子:“我已和史馆管档案的老吏说好了,每月抄录一份沧州相关的新旧文书,走驿传送你。”

王砚之在拨算盘:“赋税这块最棘手。我看了户部底档,沧州历年积欠的税银,挂账的有五万两,实际可能更多。我去找找有没有能减免或延缓的章程,再帮你盯住今年的征收额度——别让他们给你加码。”

陈致远拍胸脯:“沧州卫所的张指挥使,我通过兵部同僚递过话了。他是我爹旧部,人还算正直。你到了那边,遇上地头蛇刁难,或者需要人手维持秩序,可以找他。”

沈千机嚼着蚕豆,含糊道:“我商行在沧州有个分号,掌柜姓钱,人机灵。我让他准备好三件事:第一,给你找个靠谱的住处,不能住官署,太扎眼;第二,整理一份沧州商户、粮行、当铺的底细,哪些和官府勾连深,哪些可能拉拢;第三……”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这个你拿着,沧州分号见牌如见我,支取五百两以下银子,无需请示。”

林湛没推辞,接过木牌:“银子算我借的,日后还。”

“还什么还!”沈千机瞪眼,“等你把沧州搞富了,我商行去开分号赚钱,这不就回来了?”

众人都笑。李慕白最后一个开口,他拿出一个蓝布包袱:“这是我这几日整理的。一份是《沧州乡土童谣集》,或许可用于教化启蒙;一份是我搜集的前人治理盐碱、兴修水利的文章摘抄;还有……”他有点不好意思,“我写了十篇劝农、劝学、劝善的短文,你看着能用就用。”

林湛接过包袱,沉甸甸的:“慕白兄费心了。”

分工明确,承诺实在。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句句“我帮你查”、“我帮你盯”、“缺钱说话”。

蚕豆吃得差不多了,茶也凉了。窗外传来街市傍晚的嘈杂声,卖炊饼的、收杂货的、赶着回家的行人……寻常市井的热闹。

沈千机忽然叹了口气:“这一别,下次聚齐不知什么时候了。”

“沧州离京城四百里,驿传快的话六七天就能到。”王砚之算道,“咱们每月通一次信,要紧事加急。等湛哥儿在那边站稳脚跟,咱们找机会去看他——就说去巡查漕运、或者查看河工。”

“对!”陈致远眼睛一亮,“兵部每年要巡查边镇屯田,沧州那边有军屯,我争取明年去!”

周文渊推推眼镜:“史馆有时要实地查证地方志,沧州古称瀛洲,历史遗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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