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第 278 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入沧州、饼摊与码头夕阳
二月初十,林湛的车马抵达沧州地界。
没有想象中的官员迎接,甚至没人注意这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官道旁的田地泛着白碱,稀稀拉拉的麦苗蔫头耷脑。偶尔见到的农人,衣裳补丁摞补丁,弓着腰在田里忙活,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孙账房掀开车帘看了看,咂嘴:“这地……种啥都难。”
赵诚小声说:“书上说沧州‘九河下梢’,该是水泽丰沛之地啊。”
“水多,但排不出去,就成盐碱了。”林湛望着窗外,“而且水多不等于有水用——看那些沟渠,都淤着。”
马车沿着运河走了一段。河上倒是繁忙,漕船、货船、客船往来不息,纤夫的号子声低沉有力。岸边码头堆着如山般的粮包、盐袋,脚夫们扛着重物在跳板上来回,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运河的繁忙与田间的凋敝,隔着一道堤岸,成了刺眼的对比。
午时前后,马车从北门入城。城门守卒懒洋洋地靠着墙晒太阳,看了一眼路引,挥挥手就放行了。连孙账房准备的“茶钱”都没用上。
“这么松?”赵诚诧异。
“穷地方,谁管你进不进城。”孙账房老道地说,“要紧的是出城——带粮食出城,那才得查。”
沧州城比想象中破败。街道还算宽敞,但两旁的店铺门脸陈旧,招牌褪色。行人不多,脸色多是黄瘦。偶尔有辆马车经过,溅起路面的积水,引来小贩的低声咒骂。
州衙在城东,门脸倒还齐整,只是漆色斑驳。林湛没直接进去,让车夫绕到后街,按沈千机给的地址,找到一处小院。
院子是钱掌柜提前租下的,一进三间,干净简单。孙账房一下车就里外检查:“嗯,墙厚,门牢,离衙门近又不太近——钱胖子办事还算靠谱。”
安顿下来后,林湛没急着去州衙交接。他换了身半旧的棉袍,看起来像个寻常读书人,带着同样换了便服的赵诚出了门。
孙账房留下:“我去街面上转转,听听风声。东家您放心,我这张老脸,一看就是算账的,没人提防。”
沧州的午后街市有些冷清。林湛在离州衙两条街的地方,找了个饼摊坐下。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摊的杂面饼厚实,一文钱一个,附送一碗能照见人影的“咸汤”。
“掌柜的,生意还行?”林湛边吃饼边搭话。
“凑合吧。”摊主翻着饼,“这年头,吃得起饼的也不多了。您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
“路过,做点小生意。”林琛随口道,“咱这沧州,有什么特产买卖?”
“特产?”摊主笑了,笑容有点苦,“碱土、穷气、还有运河上扛不完的包——这三样最特产。”
旁边一个蹲着吃饼的老汉插嘴:“后生,听你口音像北边来的?要是做买卖,劝你早点走。这地方,税卡多如牛毛,挣十个钱得交出去六个。”
林湛顺势问:“税这么重?”
“明面上的税还好,暗地里的‘规矩’才要命。”摊主压低声音,“就说我这饼摊,每月得给街面上的‘管事’交五十文‘清洁钱’,给衙门的‘巡街’交三十文‘平安钱’,逢年过节还得‘孝敬’——不然,今天说饼不干净,明天说占了官道,麻烦不断。”
赵诚听得瞪眼,被林湛用眼神止住。
吃完饼,两人往城外走。在城郊的刘家庄,林湛见到一个正在翻地的老农。老人姓刘,六十多了,背驼得厉害。听说是过路的书生问农事,倒也不防备,拄着锄头歇气。
“这块地,看着不小,收成还行?”林湛蹲在地头。
“不行喽。”刘老汉摇头,“三四亩地,一年打下来,去了种子、肥料,剩不下两石粮。还得交田租一石,税粮半石——剩下的,掺野菜勉强够吃到开春。”
林湛心里一算:这几乎去了收成的七八成。
“田租这么高?”
“我这还算好的,租的是本村李老爷的地,收五成租。要是租那些大户的,六成、七成都有的。”老汉叹气,“自家有地的更惨。税赋年年加,前年说要修河堤,每人多收三十文;去年说剿匪,又加二十文。地里的出产跟不上啊。”
赵诚摸出小本子悄悄记。林湛继续问:“徭役呢?”
“唉,那才是要命的。”老汉眼圈有点红,“去年冬天,官府征夫去清运河淤泥,我家老大去了。干了两个月,回来时病了一场,看病花了一贯钱——工钱?哪有什么工钱,管两顿稀饭就不错了。”
离开刘家庄时,林湛塞给老汉二十文钱。老汉推辞不要:“使不得使不得……”
“买碗热汤喝。”林琛硬塞给他,“就当听您讲农事的谢礼。”
傍晚,两人转到漕运码头。这里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批脚夫正从船上卸货,监工拎着短棍在旁吆喝。林湛注意到,每个脚夫扛完一包,就到旁边一个小桌子前,桌后的人用毛笔在册子上划一道。
“那是记工的。”旁边一个歇气的老脚夫搭话,“扛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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